走廊安静下来。
林夏楠靠着墙,后背贴着冰凉的水泥墙面,膝盖酸软得发颤。
魏连文站在她旁边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弯着腰。
两个人就那么站在手术室门外的走廊里,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魏连文先开了口:“有保住的可能。”
林夏楠点了一下头。
手术室的红灯静静亮着,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南方潮湿的阳光,照在两个人脚边的水磨石地面上。
“走吧。”林夏楠站直了,“先去吃饭。”
一个护士把他们领到了医院食堂。
部队医院的食堂不大,十几张长条桌,这个点已经过了饭点,但灶上给前线来的人留了饭。
白米饭,冬瓜炖肉,炒豆角,一碗紫菜蛋花汤。
米饭是南方的籼米,颗粒分明,不像东北大米那么黏糯,但蒸得刚好,一粒粒饱满透亮。
冬瓜切成大块,和五花肉一起炖得软烂,汤汁浓稠,咸鲜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林夏楠饿坏了,端起碗就扒了一大口饭,又舀了一勺冬瓜炖肉盖上去。
魏连文比她吃得更凶。
两碗米饭下去,又添了第三碗,把盘子里的炒豆角扫得干干净净。
吃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筷子,抬头看着林夏楠。
“刚才那个老军医,南京来的那个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记录写得很规范。”魏连文嚼着饭,含含混混地说,“从他嘴里能听到这句话,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?”
林夏楠没回答,继续扒饭。
魏连文咽下去,压低声音:“你还记得之前在学校学过的那个病例吗?讲了两天的那个,就是他做的!南京军总的外科主任,五十年代去苏联进修过,回来后主持过好几台高难度战伤手术,在全军外科领域都是排得上号的人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