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很安静。
护士们来来往往,鞋底踩出细碎的脚步声,一路经过,一路远去。
大约过了十几分钟,监护区的门从里面打开。
魏连文走出来,把门轻轻带上。
林夏楠看着他:“怎么样?”
“意识完全清醒了,能正常对话。”魏连文背靠着墙,和她并肩站着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体温三十七度二,降了一点。引流液颜色正常,足背动脉搏动稳定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她问我,会留下什么后遗症。”
林夏楠没出声。
“我如实说了。”魏连文说,“这种程度的炸伤,腓骨粉碎性骨折加软组织大面积缺损,肌肉的永久性萎缩避免不了,神经末梢的损伤,也永远无法修复。就算康复得再好,那条腿也不可能恢复到正常的力量。伤疤会一直在,而且面积不小。阴雨天会疼,走路也有可能会跛。”
他吸了口气。
“但具体到什么程度,得等康复以后才能评定。伤残等级,也得后面定。”
魏连文转过头,看着林夏楠。
“相比截肢,能保住腿,已经很好了。这句话我也跟她说了。”
林夏楠问:“她怎么说?”
“没说话。”
林夏楠说:“她自己也是卫生员出身,她自己清楚的,只是想再确认一下罢了。”
沉默不是接受,也不是拒绝。
是还没有力气去面对“今后的日子”这个巨大的命题。
“她会想通的。”林夏楠声音很轻,“早晚的事。”
魏连文点了点头,嘴唇动了动,像是还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