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雅撇嘴:“那政策不一样了。今年上头要收紧编制,清退了一大批超期服役的,全军都在压。也不能因为这样,最后一个月就不干活了吧?在编一天就是军人一天,穿着军装打牌赖床,这叫什么事?”
王常松没和她争,只是又叹了口气。
林夏楠问:“营里今年要走的多吗?”
“确实比去年多了一些。”王常松说,“但相比其他单位,已经算少的了,毕竟咱们单位进来就不容易,我听说732那边走得更多,一个个怨气大着呢。”
屋子里一时安静了。
煤炉上的搪瓷缸子冒着白气,水咕嘟咕嘟响着,声音细密,在空荡荡的卫生所里显得格外清楚。
王常松低下头,继续贴标签。
“夏楠,刘守成那边,我和王常松去说也没用,我们级别不够,压不住他。你看要不要跟营长或者教导员反映一下?”周小雅说。
林夏楠想了想,摇头。
“先不急。”
王常松抬眼看她。
“退伍的事,是政策定的,不是营里能改的。他心里不痛快,也不是冲你,冲谁都没用。这会儿找领导,他只会觉得有人在背后告黑状,反而更闹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周小雅问。
林夏楠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一叠空白体检表上,停了两秒。
“明天的报告会,刘守成他们来吗?”
周小雅一愣。
“应该……全营集合,谁也跑不了吧。”
林夏楠点了下头,没再多说。
她拿起桌上的登记簿,翻到冬训伤病统计那一页,拧开钢笔帽,开始帮王常松录数据。
中午快到饭点的时候,卫生所的登记簿终于录完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