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槽里的水龙头开到最大,水流哗哗地冲刷着。
一个人影正站在水槽前,卖力地刷洗着一个医用搪瓷尿壶。
林夏楠走过去。
那人关上水龙头,用力甩了两下手上沾着的水珠,拎起洗干净的尿壶转过身。
两人打了个照面。
李大国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下巴上生了一圈青色的胡茬,眼眶深陷。
看见林夏楠的那一瞬间,他眼睛瞪得浑圆,嘴巴微张,彻底呆住了。
哐当。
搪瓷尿壶没拿稳,掉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“嫂、嫂子。”李大国脸色瞬间煞白,嘴唇哆嗦着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。
他下意识地往左侧横跨一步,试图挡住走廊的视线。
林夏楠没有说话,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大国。
不需要问了,李大国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林夏楠绕开李大国,径直走向走廊尽头。
李大国急得直冒汗,手忙脚乱地捡起尿壶,想拦又不敢拦,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嘴里结结巴巴地找补:“嫂子,你听我说,营长他没大事,就是、就是稍微磕碰了一下。”
林夏楠充耳不闻。
她走到八病室门前,木门虚掩着,透出一道微光。
林夏楠抬起手,用力推开门。
病房里静悄悄的。
下午还拉得严严实实的靠窗病床,此刻帘子全部拉开了。
徐继来正平躺在床上,听见开门声,立刻转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