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盏亮一点的灯。”林夏楠看了一眼里间昏暗的光线,“马灯加煤油灯不够。最好是汽灯,实在没有,再多加三盏煤油灯,从不同角度照。手术区域的光线不能有死角。”
陆铮已经在穿大衣了,一边扣扣子一边对带队干部说:“你派人跟我走。”
带队干部立刻喊了一嗓子。
门外应了一声,跑进来一个兵团的年轻小伙子。
“小张,跟这位陆营长去场部,要什么给什么,拿我的条子,盖章都不用。”
小张“哎”了一声,转身就往外跑。
陆铮看了一眼林夏楠,什么都没说,也跟着出去了。
政委还坐在那里。
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那道棉帘子后面的方向,像是能透过布看见里面躺着的那个人。
“林军医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林夏楠转头。
政委站了起来。
他的眼圈有些红,但嗓子是稳的。
“一切的希望,就交给你了。”
林夏楠看着他,抬手敬礼。
没有说“放心”,也没有说“一定”。
在手术台上待过的人都知道,承诺没用,只有结果有用。
她转身掀开棉帘子,走了回去。
伍小英已经把来苏水兑好了,正蹲在地上,拿一块破布蘸着往墙角根子上抹。
抹得很仔细,每条缝都没放过,手指头顺着砖缝一道一道地走。
林夏楠走到木板床边,重新看了一眼伤员。
他的呼吸比刚才又急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