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毛巾垫着,拧开陆铮的军用水壶盖子,把热水灌进去。
水壶是老式的铝皮壶,外面套着军绿色的帆布套,盖子拧紧以后能保温三四个小时。
陆铮站在门口穿大衣。
林夏楠走过去,把他敞着的领口拢了拢,从里到外,一颗一颗地扣扣子。
他低下头,嘴唇落在她额头上。
林夏楠没动。
他又亲了一下,这回在嘴角。
林夏楠伸手推了他一下,没推动。
“快走吧,迟到了像什么话。”
陆铮笑了一声,拉开门。
林夏楠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被路灯拉成一条长影子,拐过院墙,消失了。
……
大年初一一早,林夏楠不到五点就起来了。
先焖炕,然后烧水,接着把沙袋放炉盖上慢慢烤,隔几分钟翻一面,烤得两面都热透了,用旧毛巾裹好,搁在炕头上捂着。
零下三十多度趴了大半夜,陆铮的腰和膝盖肯定遭罪。
窗外开始泛白。
家属院里隐约有了动静,谁家的门响了一声,有人在院子里咳嗽,水管被冻住了,有人拿棍子在敲。
六点。
六点半。
七点。
热好的饺子凉了,林夏楠又把它们放回了蒸锅里。
七点半。
她站在窗前,用袖口擦掉玻璃上的水雾,往外看。
路上没有人。
炕头上的沙袋还是热的,她翻了个面,重新裹好毛巾。
一直等到快八点,林夏楠终于坐不住了,她把大衣从墙上摘下来,穿上,扣好扣子,围巾绕了两圈,戴上帽子,推门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