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至此时,镜非台的嘴巴还张着。
从令支支从蓝光里踏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合上过。
上嘴唇往上翻,下嘴唇往下坠,中间的窟窿圆圆的,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他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,眼眶发酸,酸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可他还是没有眨眼,怕一眨眼令支支就从眼前消失了。
云渡川将软剑收回,转过身,看着镜非台那张已经维持了很久的脸。
他无奈扯了扯嘴角,伸出手,手掌托着镜非台的下巴,往上一抬。
“咔”的一声,下巴归位了。
镜非台眨了眨眼,眼泪从眼角挤出来两滴。
他伸手抹了一把,在衣摆上蹭了蹭。
云渡川收回手,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。
“不用怀疑,你没在做梦。除非我们俩在做同一个梦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语气很平淡,可那平淡底下,却还是透露出几分不寻常。
他修佛多年,每日诵经,每日打坐,每日参禅,以为自己已经看惯了世间万物,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容。
可方才那一幕……
一团蓝火,被撕裂的空间,还有从里面走出来的红裙女人。
令支支。
他闭上眼,心绪浮动时,下意识想捻动佛珠。
蓦地却触了个空,他睁开眼,手腕处原本缠着的佛珠,早就断了,珠子散落在雪地里,不见踪迹。
他长叹一声,得去找。
寻了半晌才找了几颗,揣进袖子里。
不过,没有找齐,还有几颗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。
他又看了看自己那只空荡荡的手腕。
半晌,将手缩回袖子里。
蛊悬铃站在马车边,指尖摸到脸上的伤口。
伤口不深,是被楚宣的短刀划。
渗出的血已经冻住了,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薄痂,摸上去有些粗糙,有些刺痛。
他的指尖微微用力,伤口被按得更深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