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观雪靠在床头,看着他逐渐靠近,面色不变。
他只是轻轻地、恰到好处地咳了两声。
然后,缓缓抬起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,按住胸口的伤处。
裴观雪看着镜非台,“镜楼主。”
镜非台被他这副模样气得扇子都抡冒烟了。
“赌赌赌,”他声调扬起,语气很冲,“你那么爱赌,皇帝老儿知道吗?”
他在榻前站定,扇子往掌心一合,“啪”的一声。
随后低下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裴观雪,嘴角那抹冷笑又深了几分。
“不然你也别在这养病了,直接去赌坊吧。别让太子这个身份耽误了你赌博。”
裴观雪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只是又咳了两声,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些,咳完还轻轻喘了口气,像是在积攒力气。
裴观雪抬眼,看着镜非台,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,没有不满,只有一片温和,和几分带着歉意的平静。
“镜楼主,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虚弱,“是我失言了。令掌柜是女子,我不该说那种话。镜楼主说得对,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镜非台扇子在手心里转了一圈,冷笑一声。
“失言?你那是失言吗?你那是蓄谋已久。”
他顿了顿,扇子指着裴观雪的鼻子:
“卖惨,博同情,把自己说得跟个没人要的孤儿似的。什么‘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’,什么‘受了伤只能在别人的地方养着’……你骗谁呢?你堂堂太子,东宫那么大,伺候你的人能少?”
裴观雪垂下眼,眸底闪过失落。
“镜楼主说得对。是我矫情了。”
镜非台被他这副“你说什么都对”的模样气得扇子“啪嗒”打开,又扇了起来。
“矫情?你那叫矫情?你那叫……”
“镜非台。”令支支的声音蓦地从旁边传来。
镜非台手中扇子一顿。
他转过头,看向令支支。
令支支坐在锦凳上,不知何时往旁边挪了半尺,离榻边远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