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个字从暗卫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他脑中那些散落的点忽然连成了一条线。
九公主去过惑心林,在沧澜城救下了叙昭,带回了皇宫。
惑心林,有间客栈,是令支支的地盘。
九公主去惑心林,不可能不去那间客栈。
所以,九公主很早之前就与令支支搭上了关系。
久到他还在涿光山养病的时候,在他还不知道令支支是谁的时候,她们就已经是“自己人”了。
裴观雪抬起眸,看了暗卫一眼。
暗卫从这一眼里读出了命令。
他垂下头,继续道:
“叙昭入宫前的情况,属下也查了。他本是孤儿,被一个小门派的掌门捡了回去,养大,教了……一些武功。那门派叫玄天派,名字听着唬人,实则不过是个几十人的小门派,在江湖上排不上号。好日子没过多久,玄天派便遭了横祸。”
“一群贼人觊觎玄天派的绝学玄天玉手谱,屠了玄天派满门。几乎武功境界有些建树的弟子,皆死于那一战。叙昭侥幸活了下来,可也只剩他一个手脚没缺的。”
暗卫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“那次之后,玄天派早已没落了。都说叙昭这人……有大侠病。他一个人拖着几个苟延残喘的老弱病残,维持着玄天派。说是维持,其实就是靠着他给街坊邻里帮忙做做粗活,挣几个铜板,买几斤米,熬一锅粥,分给那些被捡回来的乞丐。”
“他养了不少乞丐,都养在玄天派旧址里,说是师弟师妹。后来听说为了赚更多钱,他去了沧澜城。有人看见他往当时的毒林而去。”
说罢,暗卫抬起头,看了裴观雪一眼,“再后来,便是成为乞丐,被九公主救下,带回皇宫。”
裴观雪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只被令支支断言说是废掉的左手上。
白布裹得整整齐齐,看不出伤口的模样,可他知道那底下是什么样子。
筋断了。
他看了片刻,嘴角弯了一下,那弧度很轻,
“毒林?惑心林?”
暗卫点头:“是的。”
裴观雪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