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漏掉的一拍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挖走了,空落落的,不上不下。
他慌乱片刻,移开视线。
令支支声音便飘了过来。
带着几分笑意,像羽毛,又轻又软,拂过他的耳廓。
“既然你与淮王是旧识,不如你去探探。顺便……”
她顿了顿,尾音微微上扬,“收个尾?”
蛊悬铃的手指猛地攥紧了。
他的指节泛白,指甲嵌进掌心,那点疼痛从掌心蔓延。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。
从始至终,她什么都知道。
没有说,没有问,没有揭穿,就那么看着,看着他在她面前扮演那个忠心耿耿的、沉默寡言的、没有过去的护卫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喉咙一哽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垂下眼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“是。”
待他重新看向她时。
令支支已经转过身去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裴昭宁身上,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他。
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,仿佛他的回答是意料之中的事,不值得她多看一眼。
蛊悬铃看着她的背影。
她站在晨光里,月白色的薄袄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削的轮廓。
她的肩上落了几片雪。
他看了很久,伸出手,想去拂,手伸到一半,又缩了回去,缩进袖子里。
循着她视线望过去,蛊悬铃问:
“六皇子……怎么处理?”
令支支愣了一下。
她转过身,看着蛊悬铃,嘴角弯了一下,弧度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