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河下游闹水鬼咯!”
“嘶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当然是真的!我家那口子昨儿个起夜,隔着窗纸瞧得真真的!”
河滩上,乱石间。
日头西斜,把粼粼的波光染成一片暗金。
几个洗衣妇人,聚在一起闲聊,空气中还时不时传来捶打湿衣的闷响。
“水鬼啥样啊?”一位婶子扭着手里的衣衫,眼睛瞪得溜圆,又怕又好奇。
“水鬼水鬼,冤魂不散,积了怨气,定是面目可怖!”
“……”
与此同时。
下游荒僻的芦苇丛深处,水草和淤泥的掩映下,一个勉强能看出是“人形”的东西,正挣扎着。
黑绿色的河泥中,他全身被芦苇叶和深褐色的水苔覆盖。
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曲折着,软塌塌的拖在身后。
爬、蠕动、拖拽,艰难的蹭出一点距离。
时不时的“嗬嗬”声,是他带着血沫子的喘息。
额头汗水滚落,冲开泥垢,露出底下的皮肤。
是长期浸泡、失血、发炎导致的死灰。
尤其是右脸到脖颈处,皮肉翻卷的旧伤虽不再流血,但狰狞的形态和持续红肿,让面部彻底失去了原本的轮廓。
他眼睛半阖,眼神涣散,没有焦点,不是因为疲倦或濒死。
而是空空如也,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记不清……
……
惑心林,有间客栈。
裴昭宁坐于大堂,脸上虽还有病后的苍白,却也比之前好多了。
“令掌柜这间客栈,就连空气,似乎都要比外面的…特别。”
在别人听来这或许是一句恭维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