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鹤一听到“绥绥”两个字,剩下的那点瞌睡瞬间飞得干干净净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,衣裳皱巴巴的,头发糟乱。
“你们先出去!”他手忙脚乱地扯被子,“我换衣裳!”
江映雪还想说什么,被江朔风一把拽了出去。
“快点啊!”她隔着门喊,“别让人家等急了!”
江淮鹤没理她,手忙脚乱地翻衣裳。
穿哪件?他平时不太在意这些,衣柜里翻来翻去就那么几件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今天是榜眼。她来看他。
最后他挑了一件月白的,她好像喜欢他穿浅色。
前院,赵绥站在廊下。
赵璎和赵洄也来了,三个人站成一排,像是来赴什么重要的约。
赵璎今天穿得也用心,鹅黄衫子衬得人温柔了几分。
她踮着脚往里面张望:“怎么还没出来?是不是还没醒?”
赵洄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不紧不慢地摇着:“中了榜眼,多睡一会儿也是应该的。”
赵绥今天不太一样。
青橘一早起来就拉着她梳妆,她由着青橘折腾了大半个时辰,化了京城时下最时兴的妆容:
腮红从脸颊一直晕染到眼角,浓得热烈,面靥点在两颊,衬着一张小巧的朱唇。
她不太习惯。岭南的妆面清淡,从不会在脸上画这么多颜色。可青橘说好看,她也想换一副样子。
衣裳也是新的。粉色的春衫,料子轻薄柔软,风一吹就贴着身子,像春日里含苞欲放的花。
她站在廊下,阳光落在她身上,那粉色被照得近乎透明。
脚步声传来。
江淮鹤从月洞门那边跑出来。衣裳换过了,头发也重新束过,跑得太急,几缕碎发从额角散下来,他也顾不上理。
他跑到前院,先看见赵洄和赵璎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。
“赵大哥,赵二姐。”
赵洄收了折扇,笑着拍了拍他的肩:“恭喜四公子。榜眼及第,前途无量。”
赵璎在旁边接口:“绥绥今天可是说了要请客,我可是来沾你们的光了!”
江淮鹤一一应了,嘴里说着客气话,眼睛却不自觉地往旁边飘。
然后,他看见赵绥站在廊下的阴影边缘。
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。那身粉色的衣裳,在日光下像是会发光。
腮红浓厚,热烈得像三月的桃花。面靥点在两颊,笑起来的时候微微鼓起,像两粒小红豆。
她不是那种浓烈的美人,而是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可今天这个妆,每一笔都精致,每一处都恰到好处。
江淮鹤被惊艳住,忘了说话。
赵绥站在那里,看着他呆呆的样子,嘴角忍不住弯起来。
“恭喜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江淮鹤还是没说话。他看了很久。久到赵璎在旁边清了清嗓子,久到赵洄把折扇打开又合上。
他突然开口:“奖励呢?”
赵绥也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考完有神秘奖励。”他眼睛亮得不像话,“我考了榜眼,奖励是不是应该更大一点?”
赵璎在旁边笑出了声,被赵洄拉了一把,两个人往后退了两步,假装在看院子里的花。
赵绥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,往前迈了一步。
站到他面前。她要仰着脸才能对上那双期待的眼睛,眼里还有点不太敢相信的小心翼翼。
她踮起脚尖,轻轻环住了他。
很轻的拥抱。像春天里最轻的那阵风,拂过水面,只留下一圈涟漪。
她的唇贴近他的耳朵,声音轻得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。
“谢谢你。”
江淮鹤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“我知道你是为了我。”她的手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,“辛苦了,淮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