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渡河,味道很差。”
远处。
摆渡柱神立在一艘破碎渡船之上。
祂手中的青灰色横笛已经出现裂纹,灰白长袍被撕开一角,露出的不是血肉,而是无数层重叠的人影。
那些人影有男有女,有神有诡,皆闭着眼,像是一具具沉眠的分身。
摆渡柱神的眼神不再温和。
祂昔日那层救世主般的伪装,在神域崩塌时已经彻底剥落。
“孽障终究是孽障。”
祂轻声说道。
声音不大,却让整条灰白大河倒流。
无数渡船同时炸开,船中神使化作一道道灰白流光,朝摆渡柱神汇聚。
祂们在半空中融化,失去形体,失去名字,最后变成摆渡柱神身后的一重重影子。
加格纳斯的影子也在其中。
那尊曾经古老的神祇,低垂着头,双眼空洞,像是永远无法醒来。
天犬柱神看到了这一幕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。
“原来灯油佛没说错。”
“你这条河里,摆渡的从来不是众生。”
“是你自己。”
话音落下。
天犬柱神扑了上去。
祂的利爪撕裂灰白大河,犬牙咬碎渡船残骸。
摆渡柱神吹响残破横笛,笛声化作无数锁魂之线,缠向天犬四肢,试图将其拖入河底。
可天犬柱神身上的古老锁链同时震动。
一轮被吞掉半边的诡月从祂背后升起。
月光洒下,摆渡神域中的灰白河水开始变黑。
那些被笛声操控的神使影子,也在黑月照耀下短暂抽搐,像是某些沉睡已久的自我,正在痛苦地试图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