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么你是来办事的,真要动邓老虎,那他手里的东西就值得往外拿。
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程立。他不是在挑衅,他是在确认。
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事,每一件都跟邓老虎有关。
如果程立是来镀金的,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。如果程立是来办事的,那今天这壶茶就可以喝到凉。
程立把茶杯放回桌上,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没有移开目光:“我来冷江是来办事的。谢老板,你刚才问得直接,我也直接回答你。
我刚刚就说了,我是为了金竹山这个案子来的。那个案子的卷宗我看过了,我认为办得有问题,所以我来了。
我来之前,已经安排人在查这个案子了,今天我坐在这里,不是来听你讲邓老虎有多大的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,或许可以说很轻,但每个字都那么笃定。
这种笃定不是装出来的——一个装出来的人会在关键的地方提高音量,会用情绪去压对方。
程立没有。他说“我认为办得有问题”的时候,语气是随言肯定的。这说明他不是在表态,他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的事实。
“邓老虎也好,他背后的人也好,他们在这个位置上待得太久了。久到他们觉得不会有人动他们。但我来了,我就会动。
我也不和你扯些虚的,你认为以我这个年纪能坐到这个位置?我缺钱吗?我缺后台吗?
对我而言,邓老虎也好,真老虎也罢,他背后有什么保护伞!能高到哪里去?
局长也好、市长也好、市委书记也罢,只要犯了法,那么和普通的犯罪分子没什么区别。
我党的宗旨就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,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。”
程立直接打出直牌。给出信心。
谢长根没有马上接话。他低下头,看着桌面上那道被茶水烫出来的白色印记,沉默了。
这年轻人说出来的话太过超出他的认知了。市长、市委书记,在他眼里和普通的人没什么两样——这句话的分量,谢长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。
他在金竹山待了大半辈子,见过最大的官是市里下来的局长,那种人走到哪儿都有人陪着,端着架子,说话留三分。
但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说“市委书记和普通犯罪分子没什么区别”的时候,语气平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。
这不是狂妄。狂妄的人说这种话会带情绪,会在“市委书记”四个字上加重音。程立没有。
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,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他见过更大的。不是从电视上见过,是在生活中见过。
那么这年轻人的后台到底有多硬?他这么有把握,毫无疑问,这是一个太子党。
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能不能做到,而在于他想不想做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