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立拉上帆布包拉链，轻轻摇头：“去北京，家里有点私事。”
简单一句话，刘建武便识趣地点头，不再多问。
上铺的宋信摘下耳机，探头下来，眼底满是好奇：“程班长，嫂子在北京哪个单位工作啊？”
“部里。”
程立淡淡两个字，云淡风轻，却自带分量。
宋信瞬间了然，瞬间肃然起敬，默默竖起大拇指：“牛！深藏不露啊班长！”
一旁书桌前的林小为推了推黑框眼镜，气质温润周到，转头开口：“几点出发？我帮你约车。”
“不用麻烦，我自己打车去火车站就行。”程立婉拒。
但林小为做事向来细致妥帖，从不会嘴上客套。
他已然拿起手机：“我认识一个常年跑车站的师傅，车干净、驾驶稳，从不绕路。你稍等两分钟。”
程立见状不再推辞。相处多日，他早已摸清几位室友的性子，林小为的体贴从不会让人尴尬，恰到好处，润物无声。
短短十分钟，专车已然抵达宿舍楼下。
程立拎着包下楼，林小为只送到宿舍楼门口，一句“路上注意安全”，简洁真诚，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，分寸感拿捏得极致舒服。
从省城奔赴北京，特快列车全程十余小时。
程立订了安稳的下铺，将帆布包塞在枕头底下，躺靠在铺位上。
车轮碾压铁轨，发出规律的“哐当”声响，单调却让人静心。
夜色渐沉，列车全速疾驰，程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漆黑夜景，心底泛起一阵恍惚。
上次回北京，还是春节。
彼时，一对双胞胎儿子才刚出生，皱巴巴小小的，像两只软糯的小奶猴。
一晃大半年过去，两个小家伙快满一岁了。
会翻身、会爬行，整日咿咿呀呀学语。大儿子程怀安更是早早含糊地喊出了“妈妈”，柳絮每次跟他视频，都要反复念叨，说这声音是世间最好听的天籁。
程立拿出手机，点开柳絮发来的日常照片。
照片里，程怀安趴在地毯上，攥着小布偶，咧嘴笑着，露出两颗稚嫩的小米牙，活泼好动。
小儿子柳怀安坐在婴儿椅里，安安静静，一双眼眸漆黑透亮，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，沉稳乖巧。
指尖划过屏幕，程立的嘴角，不自觉温柔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