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自己比去年更有底气了。
这份底气，不是因为他攀上了什么背景，而是因为他踏踏实实干出来的那些事。
这些事，经得起上级询问，经得起历史检验，更经得起青山镇老百姓的日常评价。
成绩不敢说有多大，但最起码，对得起上级的信任，对得起老百姓缴纳的公粮税款。这就够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怀着平静的心情，沉沉睡去。
腊月二十七，清晨。
程立起了个大早。天还没完全亮透，院子里铺着一层白霜，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细微声响。
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，在清晨的寒风里轻轻晃动。
他简单洗漱了一下，去食堂匆匆吃了碗面条，然后就上了车。
从青山镇开车到怀化市，需要三个多小时。
他开得不快，脑子里一边开车一边还在回想——值班安排叮嘱好了，产业发展交代了，水电站项目有人盯着。
该做的工作都做了，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。
车子开到怀化市的时候，已经快上午十点了。
他把车停在团市委办公楼楼下，没有上去，就坐在车里等。
他怕自己上去会打扰柳絮工作，也怕坐在团市委办公室里不自在——
那里的年轻干部们看他的眼神，总是带着一种“这就是柳书记的爱人”的好奇和打量。
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，柳絮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。
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，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，干净利落的短发，显得整个人很精神。
因为怀孕，肚子已经稍微能看出微微隆起的弧度。她手里拎着一个大帆布包，身后跟着程芳。
程芳穿了一件粉红色的棉袄，也扎着马尾辫，手里同样拎着个包，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，眼睛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