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黑市商会以前做生意只认钱不认人,但晶体荒漠那一仗打完她看清楚了——政府军把他们的运输线一条一条掐断,元老院把他们的仓库一个一个查封,再不跟反抗军绑在一起往后就没饭吃了。
七号堡黑市全体商户今天正式宣誓加入铁血联盟,以后联盟的子弹、药品、粮食、燃料,黑市商会全包了。
四号堡逃农代表,穿着一件粗布工装走上阅兵台,袖口依然习惯性地挽到手肘,他宣誓时语调不高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扎实。他说四号堡地下农场的人,在农场里种了几十年作物自己只能留一成,逃出来之后,在废土上拿命开荒好不容易种活了几亩辐射地,联盟成立之后这块地终于有人护着了,四号堡全体逃农加入铁血联盟。
变异森林棚户代表——那个用兽皮裹着半边肩膀的高瘦老人,最后一个走上阅兵台。
他在森林边缘独自住了太久,阅兵台上的人太多让他站姿有些僵硬,但他宣誓时,语气里有一种在原始森林里独居了大半辈子的人,特有的坦荡和坚定。他说变异森林边缘的棚户猎人,在森林里打猎了几十年,从来不信什么联盟也不信什么承诺,但前些天,联盟医疗队派人穿过整片变异森林,给棚户区送去了疫苗和净水片,这是他这辈子头一次,看到有人从森林外面带着药而不是带着枪进来,变异森林全体棚户武装加入铁血联盟。
虬龙在各方代表宣誓结束后,重新走到讲台前。
他把激光刀柄从腰间拔出来按下激活钮,蓝白色等离子光束从刀柄前端喷涌而出,在正午阳光下依然刺目夺眼。
他把刀尖朝天举过头顶,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,缓缓将刀尖压下指向地面——这是一个从旧世界军队古老的授旗礼中演变过来的仪式动作,刀尖从天空划向地面的弧线,象征着将战斗的意志从虚无缥缈的高处拉回到脚踏实地的战场上。
“晶体荒漠的矿洞里,晶化兽王的独角把矿脉核心划出了一道裂痕。”他的目光扫过阅兵台正前方列阵的每一个团,“在兽王肩甲上握住独角我把自己翻上去,一刀把它的腹部核心捅穿——那天我从兽王背上跳下来时,对自己说了一句话。只要反抗军还有一个人活着,元老院就别想从这片矿脉里拿走任何一块晶体。”
他把激光刀举起来对准北方一号堡的方向,光束在阳光下延伸成一道笔直的蓝白色光柱。
一片辐射尘云层重新遮住了那道裂缝的边缘,日光在阅兵台上投下了一道移动的光影分界线,那条线恰好从虬龙脚下穿过——他一半身体浸在阳光里,另一半立在阴影中。
“以血还血,以火灭火。
元老院从劳动层抽了几十年的血,从培育院里烧了几十年的火。现在轮到我们把血抽回去,把火点回去。我们流的每一滴血,都要让他们用十倍来还。
他们在地下城里点的每一把火,我们都要用更大的火烧回去。
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,从今以后就是这把火的火种。”
他把激光刀收回腰间,退后几步站到阅兵台侧面的位置,把演讲台让给戴克。
广场上安静了几秒,然后一团队列里,不知哪个老兵忽然喊了一声“铁血联盟”。
三个团的老兵们紧跟着,同时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呐喊,声音震得阅兵台旁边的旗杆都在发颤。
戴克从阅兵台侧面的台阶上走上去。
他今天和虬龙一样穿着深黑色的战斗服,左胸口印着铁血联盟的黑底红拳标志。他站在讲台前,把一份用防水袋装着的作战计划展开,用磁铁扣把计划固定在讲台面板上。
计划封面上印着他和虬龙、青蛇、托马反复讨论后定下来的战役代号——
“铁拳”。
“作战计划分两个阶段。第一阶段:攻占十号堡。”
戴克的手指在地图上十号堡的位置用力一点,从八号堡外围营地的图标,往南划了一道穿过旧圣殿通道的弧形箭头,
“十号堡是整个地底交通网的总枢纽,它的地下列车调度站,连接着从一号堡到八号堡之间的全部铁路支线。拿下十号堡,政府军从三号堡、四号堡和五号堡往北增援的所有铁运线路,就会被全部切断。第二阶段:攻占一号堡。”
他把箭头从十号堡继续往南延伸,穿过二号堡废墟外围和旧圣殿遗址,最终停在一号堡的图标上,
“十号堡拿下之后,主力会沿圣殿通道南下一路推至一号堡外围。此时政府军北线增援已被截断,南线只剩零号堡少数守备兵力,一号堡将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。
届时联盟集中全部装甲力量和晶体武器,对一号堡外墙进行正面攻坚,特种作战小队在总攻前渗透一号堡内部,先行破坏圣殿守卫的指挥节点和元老院密室的外部通讯。”
他把作战计划合上,抬起头扫过阅兵台下列阵的三个团,语调平稳而冷冽,
“这场战役将分成若干阶段,每个阶段的时间窗口、兵力配置和后勤保障方案全部写在这份计划里。各团团长在大会结束之后,到指挥部领取自己部队的详细任务书。
从现在开始,铁血联盟进入临战状态。”
托马在戴克讲完作战计划之后,从阅兵台侧面走上来,身后跟着铁锤和几个营建组的老兵,几人合力将一辆展示推车推到了阅兵台正前方。
推车上架着一台电磁炮原型机。
这台电磁炮的外形与政府军惯用的火药火炮截然不同。
炮身是一根长度接近成年人身高的铜合金导轨,导轨横截面呈U形,内侧的接触面被研磨得光滑如镜,在阳光下反射出一层带着玫瑰金色调的金属光泽。
导轨尾部串联着储能模块阵列——几十块标准尺寸的高纯度单晶储能片,被并排固定在一个脉冲形成网络机箱里,每块储能片之间用高压电缆连接,电缆接头的绝缘层全部换成了用晶体粉末填充的陶瓷套管。
脉冲形成网络机箱侧面,用工业铜排连接着导轨和一台手动瞄准操作台,操作台上并排装着光学瞄准镜和激光测距仪。
托马没有在阅兵台上发言,他用行动代替了所有语言。
他站在电磁炮操作台前,让铁锤把一颗装甲车的附加装甲板靶标搬到广场另一头立好。靶标是军用标准正面装甲钢板,厚度与目前已知最重型的履带式装甲突击车正面防护相当,铁锤和几个老兵费了不少力气才把钢板固定稳。
靶标架好之后,托马把电磁炮的储能模块从待机状态切换到充电状态,脉冲形成网络机箱里传来一阵由低到高的充能嗡鸣声,那声音从最初的极细蜂鸣,逐渐升高到一个稳定而有力的频段,然后充能指示灯跳为绿色。
他把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压在靶标正中央,手指在击发钮上停了一下,然后果断按下。
电磁炮击发时的声音与所有火药武器都不同——没有枪声,没有枪口焰,只有一声极短极尖锐的音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