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彪说:“先过夜吧。明天再说。”
几个人开始在屋里收拾。老凯把那些干草和破烂清理出去,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。托马把地图铺在破木桌上,借着灯光研究。老彪出去检查车辆,又搬了一些物资进来。茱莉亚帮着老凯收拾。
虬龙站在门口,看着外面的黑暗。
夜风呜呜地吹。远处,有野狗在叫。一声一声。
深夜。
五个人在屋里休息。老彪靠着墙,抱着枪,半睡半醒。老凯躺在地上,鼾声轻微。托马还趴在桌上,就着煤油灯研究地图。茱莉亚靠在虬龙旁边,闭着眼,呼吸很轻。
虬龙没睡。
他坐在门口,看着外面的黑暗。那盏苔藓灯的光只能照出几步远。风从门洞里灌进来,带着沙土的腥味。
那块布片在他口袋里,硌得慌。
他拿出来,对着微弱的灯光又看了一眼。那两个字歪歪扭扭的,写得很用力,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--小丫。
突然,茱莉亚动了动,睁开眼。
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虬龙。那双碧绿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很亮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。
不是风。
那声音很轻,很细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蠕动。窸窸窣窣,窸窸窣窣,从四面八方传来,越来越近。
茱莉亚坐直了身体,手按在短棍上。虬龙也站起来,盯着外面的黑暗。
老彪醒了,抓起枪:“什么玩意儿?”
话音刚落,门口已经出现了几根藤蔓。
托马也抬起头,脸色变了:“是爬行藤。”
灰绿色的,手臂粗细,表面长满了细密的倒刺。那些倒刺在微光中泛着诡异的亮,像无数只细小的眼睛。藤蔓的顶端是尖的,像锥子,顶端还有一个暗红色的肉瘤,在黑暗中微微蠕动。
它们像蛇一样在地上爬行,动作诡异而迅速。不是直线爬,而是扭曲着,盘旋着,像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蛇。所过之处,地面上留下一道黏糊糊的痕迹,在微光中泛着恶心的绿光。
老凯被吵醒,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,瞬间清醒了:“操!这他妈什么鬼东西!”
那几根藤蔓已经爬进了门内。它们像有眼睛一样,朝着屋里的人涌来。一根藤蔓突然加速,像鞭子一样抽向老凯。老凯来不及躲,只能就地一滚,那藤蔓擦着他的脸过去,抽在地上,啪的一声脆响,地上的砖石被抽出一道白痕。
茱莉亚动了。
她抽出短棍,迎向另一根藤蔓。那藤蔓像蛇一样昂起头,朝她刺来。茱莉亚侧身一闪,短棍横扫,狠狠抽在那根藤蔓上。藤蔓被打得歪向一边,但很快又弹回来,更加凶猛地扑上来。
老彪端起步枪,对准门口的一丛藤蔓扣动扳机。
哒哒哒——
子弹扫过去,把那几根藤蔓打得稀烂。墨绿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,散发着刺鼻的恶臭。但那汁液溅在地上,竟然滋滋冒烟,地上的水泥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“妈的,有毒!”老凯喊。
更多的藤蔓涌进来。它们从门缝里,从墙缝里,从每一个能钻进来的地方挤进来。那些藤蔓互相缠绕,像一团蠕动的蛇,朝着五个人包围过来。
虬龙双刀出鞘,冲上前去。
刀光闪过,两根藤蔓应声而断。断口处喷出墨绿色的汁液,溅在他的衣服上,衣服瞬间被腐蚀出几个洞,边缘冒着烟。虬龙顾不上这些,反手又是一刀,斩断第三根藤蔓。
茱莉亚挥动短棍,每一棍都砸在藤蔓的顶端,把那暗红色的肉瘤打得稀烂。那些藤蔓被砸中之后,会剧烈抽搐,然后软下去,不再动弹。
老彪换了一个弹夹,继续扫射。子弹在狭窄的空间里乱飞,打得砖石四溅,打得藤蔓汁液横飞。但那味道越来越浓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老凯抽出腰间的砍刀,砍向一根缠向托马的藤蔓。一刀斩断,汁液溅在他手上,他惨叫一声,手上立刻起了几个水泡。
“太多了!”他喊,“根本杀不完!”
托马被逼到墙角,手里拿着一根凳子腿胡乱挥舞。一根藤蔓从侧面钻过来,缠住了他的脚踝。倒刺扎进肉里,他疼得大叫。那藤蔓开始往后拖,托马整个人被拉倒在地,往门口滑去。
虬龙冲过去,一刀斩断那根藤蔓。断口处喷出的汁液溅在他手臂上,他咬牙忍着,把托马拉起来。
老彪的枪声停了。他换最后一个弹夹,吼道:“这样下去不行!用汽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