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乔依不是自愿陪他上去的。
奈何这个男人拽着她的睡裙带子不松手。
不跟着,睡裙就开了。
只好任由这个男人跟牵小猫一样,拉着她往二楼书房去。
书房门一关,低哑的嗓音落在她的鼻尖:
“怎么突然想起来替我清理门户了?”
“清理完打算怎么样?放心跑路吗?”
宋乔依:“……”
恭喜你,猜对了。
低低的嗓音萦绕而下:
“为什么?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?”
“还是说,你想明白了,只喜欢二十七岁那个我,不喜欢现在的我。”
“要不我现在就去找医生,问问有没有什么快速恢复记忆的方式?”
这可不兴问,她一把捂住周时叙的嘴。
方法医生确实有,不过她没想赌这么大。
本来,就只是希望他活下来而已。
宋乔依哼哼了两声:
“你也不用特地给二十七岁的自己脸上贴金,那个男人也没多值得喜欢。”
“装瞎骗我的时候要多无耻有多无耻,说话做事变态得很,一度还差点拧断我的腿。”
周时叙:“……”
二十七岁的自己,原来这么混蛋的吗?
他顿了顿,随即语气笃定说出自己另一个猜想:
“那就是你听见我要救步安宁,你不开心了。”
“你醋了,宋乔依。”
“承认吧,你爱我。”
宋乔依:“……”
这个男人的脑回路,是从小到大都这么彗星撞地球吗?
她故作镇静:
“你在二楼说什么,我在楼下怎么听得见。”
周时叙眉头一挑,将她抱到桌上。
手指顺势抚过桌底的窃听器,指甲轻轻挠了两下。
宋乔依瞬间被他挠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,把隐藏式耳麦摘掉扔到一边去。
周时叙俯下身,额头抵上她的,声线里泛着喑哑:
“我只是,讨厌周圳现在这个‘死法’。”
“他不配和我妈用一样的方式失踪。”
宋乔依心脏猛地一沉。
抬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
然后就被人得寸进尺地按进怀里。
宋乔依:“……”
她挣扎着出来时,有几页报告掉到地上。
是四年前的新闻报道。
她俯身拾起:
“你是在调查,步安宁父母救你的事?”
周时叙耸耸肩:
“我得纠正一下,他们不是救我,顶多算殉职。”
“因为这并不属于我这个年纪的记忆,所以我从步安宁第一次提的时候,就着手在查。”
“四年前我确实被碧风堂的人绑架,步青云夫妇在那场激战里死了,但我好像,在他们激战之前,就已经自己脱身了。”
“正如你刚刚清理门户的时候听到的,由于被长期下药,四年前的我还是个弱鸡,被绑架之后,周圳却很罕见地派了步青云夫妇带着赎金去赎我。”
“我不知道当时二十三岁的我怎么想,但十岁的我确实理解不了——既然他这么厌恶我,为什么干脆趁机杀了我?”
宋乔依翻了翻那沓资料。
后面就是从绑架案脱身回来之后的周时叙奋发图强,突然开始秘密联系地下老师学枪、练拳击……
短短一年时间,就从一个弱鸡变成能持枪夺权、令人闻风丧胆的周先生……
真是令人发指的学习能力。
宋乔依的视线落在档案里那张四年前激战的照片,默默揉了揉太阳穴。
好像,有点眼熟。
没记错的话,四年前她好像曾经混在龙城寨的一堆货物里出来,给阿婆买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