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乔依又轻轻吹了一口,忽然自嘲笑了声:
“我刚刚还以为,步安宁让你心动了。”
周时叙把手抽了回去,语气严肃:
“宋乔依,我只是失去记忆,不是失去脑子。”
像步安宁这种智商和身手,显然杀不了周圳。
还得陪她演戏,等她取得周圳的信任……
这种算盘珠子库库往人脸上蹦的大饼,十岁小孩吃不下。
他望进宋乔依的眼底,表情骤然变得严肃几分:
“那你呢?你会帮我杀了周圳吗?”
宋乔依想也不想:
“不会。”
“随意杀人犯法,就算我真的杀了他,你也脱不了关系,我才不想和你一起吃牢饭。”
周时叙:“……”
面前的女人继续用棉签沾了沾药:
“更重要的是,妈妈,只是失踪了。”
“只要她有可能活着的一天,你就不会允许周圳死在你手上。”
周时叙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一震。
她居然,连他的顾虑、他母亲的叮嘱都知道……
他越来越觉得,他一定忘记了很多很多,和她之间很重要的事情。
一时间,竟然有些嫉妒起另一个二十七岁的自己了。
凭什么,他能和她有那么多共同的记忆,而他没有。
宋乔依眸色暗了暗:
“而且,为什么非得要人死呢?”
“这世上多的是,让人比死了还痛苦的方式。”
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,周时叙觉得自己好像着了魔。
明明他内心是那么希望周圳去死。
可那个叫做步安宁的女人说要替他杀人,他只觉得她不自量力。
甚至,还对居然有人洞悉自己杀意这件事,感到错愕与冒犯。
眼前这个女人明明不肯替他杀人,还说不愿意跟他一起吃牢饭,讨厌得很!
可他却不受控制地觉得,她像个,让人无法拒绝的妖精。
而自己的灵魂,好像心甘情愿被她吸附。
再开口时,嗓音不自觉透着喑哑:
“你今天在西餐厅,明知道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,为什么不过来带走我?”
“你情愿暗地里出手解决那些黑衣人,都不愿意过来宣誓主权?”
他的声音里还透着委屈:
“亏我还特地找了你看得见的位置。”
宋乔依:“……”
她愈发觉得,自己好像低估了十岁周时叙的能耐。
周时叙的目光暗了暗:
“那个姓步的,有一句话其实没说错对吧。”
“你不喜欢现在的我。”
“你喜欢过去那个,有身手、有能耐、万事都能帮你兜底的港城周先生,而不是现在这个,没有记忆,随时随地可能会被黑衣人一枪爆头的小孩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眶发红,宋乔依心底莫名其妙一滞。
下一秒,手被他轻轻握住。
抬到脸颊边。
他粗粝而温热的大掌覆在她的手上,脸颊轻蹭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