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云原本哽咽得正入戏,猝不及防愣了愣,当即又反应过来:
“你别以为你拿走了农药就怎么样,我还可以去教学楼天台、去湖边、去——”
“都什么年代了,还玩一哭二闹三上吊,你自己活腻了想自杀,别碰瓷到我头上。”
宋乔依瞥了一眼草丛里的隐藏摄像头,心口多少还是闷了一下,
“想坐实我逼死自己亲妈的罪名,谁给你出的主意?你那个宝贝好女儿姜觅吗?”
“都一把年纪了,还上赶着给别人当刀使。”
林秀云目露慌张:
“你是我怀胎十月生的——”
宋乔依讽刺地笑了一下,语气轻飘飘的:
“您的意思是,怀胎十月,一小罐兑水农药就够还是吧?”
“行。”
仰头,不假思索闷了一大口。
林秀云彻底僵在了原地: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宋乔依直接把空罐子向后一扬,丢进有害垃圾桶:
“林秀云女士,看来你那宝贝女儿姜觅对你不咋地,这罐东西,还挺辣嗓子的。”
她小时候在龙城寨,也被那些人以实验名义灌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。
鬼门关都逛了好几回,喜提了一身抗药体质。
都没喝过这么难喝的玩意儿。
“让那些顶着大太阳,在灌木丛里企图录证据的人撤了吧,打工人也挺不容易的。”
“多给人家点钱,把内存条买断彻底收着,可千万别落入其他人手里,万一我真出了什么事,那可就是你逼死亲生女儿的证据了。”
“然后,你最心疼的那位宝贝女儿姜觅,就喜提‘亲生母亲和养母都杀人未遂’的身份,挺值得被记入教科书的。扬名立万,她应该很喜欢。”
宋乔依起身的时候有些踉跄。
林秀云慌慌张张起身去扶。
姜觅不是说,兑这个比例的水,喝下去没事吗?
她还特地多兑了一些水的……
可怎么宋乔依的脸色看起来还那么白……
如果刚刚宋乔依没有拦着她,她已经把那罐农药喝下去了。
她不会真成了逼死亲生女儿的杀人凶手吧……
林秀云越想越怂,拉起宋乔依的胳膊:
“妈妈带你去找校医……”
宋乔依将胳膊一甩:
“药我已经喝了,十月怀胎的恩义我已经还了。”
“把‘妈妈’两个字收回去,我听着,怪恶心的。”
她头也不回地扶着行道上的树,一步一步离开,虽然步子迈得有些吃力,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算了算,在东城她好像什么都不欠了吧,宋家、姜家……都不欠了。
这种感觉,真好。
如果不是那股绞疼的劲儿,从胃底止不住翻涌上来的话……
一时间,就好像有无数的虫子,在拼命撕咬她的五脏六腑。
这太阳可真大。
可怎么身子还是一阵一阵地发冷,冷汗几乎蒙住了她的眼睫,眼皮也越来越重。
宋乔依有些发虚地倚在树干上,手指抵进嘴巴深处:
“呕——”
一口血溅到了地上。
这水显然兑少了,厉害得很。
真是低估了姜觅把林秀云当刀使的狠劲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