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恒之闷闷地应了一声,朝沈婉凝鞠了个躬,又朝廊下的谢怀忱鞠了个躬,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。
“沈姑娘,还有那个姓赵的…”
“赵居安的事你别管。”沈婉凝打断他,“他该怎么处置,刑部自有定论,你跟他不一样。你是被利用的,他是主动参与的,别把自己跟他扯到一块儿。”
秦恒之点了点头,这回没再回头,推门出去了。
院子里的阳光已经移到了西墙,沈婉凝把那竹匾甘草翻完最后一轮,拍拍手准备收工。
管家走过来,将一封信递给谢怀忱。
谢怀忱看了看火漆封印,对着沈婉凝扬了扬手里的信。
“霍长山回信了。”
沈婉凝放下手里的活,走过去接过信。
信封上盖着云朔关的军印,封口用的是火漆,火漆上压着霍长山的私章。
她拆开信,抽出信纸。
霍长山的字写得又大又急,笔画粗得像刀刻的,一张纸没写满,密密麻麻全是干货。
信上第一句就是:谢将军,去年十一月,药材司发往云朔关的军需药材共三批。前两批正常入库,质量数量都没问题,第三批走到半路,被兵部的人截停了。
沈婉凝继续往下看。
截停军需的是个兵部主事,带着公文,说这批药材在出库检验中发现了问题,要就地退回。霍长山当时就觉得不对,军需药材出库前都要过三道检验,从没出过质量事故。
可公文上的兵部大印是真的,手续齐全,他没有理由阻拦,只能放行。
事后他派人去兵部核实,兵部说压根没有这个主事,公文上的印章也是假的,是个早就作废的。
“兵部大印是假的?”沈婉凝抬头看了谢怀忱一眼,“不可能吧,能动用大印的人,扳着指头数得过来。”
“你再看看。”
沈婉凝继续往下看,霍长山派亲兵沿着退货路线追,那批药材从云朔关往南走了大约三天,在一个叫黑松驿的地方改了道,没有返回京城,而是往东拐进了一条废弃的官道。
亲兵追到官道尽头,发现是一家已经荒废的驿站,驿站里什么都没有,只在地上发现了几道很深的车辙,往京城方向去了。
“黑松驿。”沈婉凝把信纸放在桌上,“那地方还在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