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白走到池边:“太后,药人之体撑不住了。停手。”
太后笑了一声。那笑从左半边嘴角扯出来,右半边没动。
“撑不住?”她抬起手,掌心的伤口还在淌血,“哀家等了二十三年,就等今晚。”
脚步声从石阶上传来。
沈婉凝出现在石室入口。
她身上还带着养心殿的醋气,药箱背在肩上,发髻散了一半。她扫了一眼四壁铜牌,扫了一眼血池中的太后,目光落在池边的公孙白身上。
停住了。
公孙白转过身。
师徒相对。
沈婉凝没有上前,没有开口。她站在原地,眼眶泛红,但嘴唇抿成一条线,一个字都没掉出来。
公孙白张了张嘴。
“凝儿——”
“师父。”沈婉凝打断他,声音很轻,“我只问一句。”
公孙白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我父亲死的那天,你在哪里?”
石室里只剩铜牌碰撞的声响。
公孙白站在那里,像被钉住了。半晌,他开口,声音像从二十年的土里刨出来的:“我在宫门外。晚了一步。”
沈婉凝点了一下头。
没有哭,没有骂。她绕过公孙白,走到池边,蹲下来看血水的流向。
太后在池中央笑出声:“师徒情深,真感人。”
血池炸开。
数十条血藤从池底窜出来,带着腥风扑向沈婉凝。
谢怀忱横刀劈下。
刀风卷起血雨,血藤断了七八条,残肢落回池中溅起红浪。太后退了半步,右眼里的清光暗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