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里的京城,一天比一天冷。
江容笙前世生在南方,从未经历过这样干冷的冬天。每日清晨推窗,院子里总是覆着一层薄霜,池塘结了冰,连那几株梅花的花苞上都凝着细细的冰晶。
“姑娘,该加衣裳了。”丫鬟春杏端着铜盆进来,盆里是热气腾腾的洗脸水。
春杏是崔延序从崔家老宅调来的,十八九岁,圆脸杏眼,说话带着京郊的口音,人很勤快,就是话多。
刚开始江容笙有些不习惯,但相处几日,倒觉得这丫头天真烂漫,比那些心思深沉的仆人强多了。
江容笙披衣起身,就着热水洗了脸。铜镜里映出她的面容,这些日子吃得好睡得好,脸色比在锦州时红润许多。
“姑娘今日穿哪件衣裳?”春杏打开衣柜,“这件蜜合色的如何?还是这件石榴红的?”
江容笙看了一眼,指着那件月白色的:“就这件吧。”
春杏嘟起嘴:“姑娘总穿素净的,多没意思。那日端王府赏梅,那些贵妇们哪个不是穿红着绿,就姑娘穿得素,反倒显眼。”
江容笙笑了:“穿素净就显眼,那穿红的岂不是更显眼?”
春杏想了想,挠头道:“好像是这个理儿。哎呀,奴婢想不明白,反正姑娘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江容笙被她逗笑了。这丫头,嘴甜得很。
梳洗完毕,绿珠也过来了。两人一起用早膳。厨子是崔延序特意请的江南厨娘,做的早点精致可口,灌汤包、翡翠烧卖、桂花糖藕,还有一碟酱菜。
“这日子过得,比在锦州强多了。”绿珠感叹,“每日睡到自然醒,有人伺候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简直像做梦。”
江容笙夹了个烧卖给她:“姐姐喜欢就好。”
绿珠咬了一口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昨日苏公子来信了。”
“哦?”江容笙抬眼,“说什么?”
“说他年后进京,参加春闱。”绿珠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,“还说若方便,想来看看我们。”
江容笙笑了:“这是来看我们,还是来看姐姐?”
绿珠嗔她一眼,却没否认。
两人正说着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春杏掀帘进来,笑嘻嘻道:“姑娘,崔大人来了。”
江容笙放下筷子,起身相迎。崔延序已掀帘而入,一身玄色锦袍,衬得面如冠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