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月十五吧。”胡三状似无意道:“那日酒宴多还有灯会,热闹得很,姜娘子觉得可好。”
姜令仪看着他:“好,一言为定。”
三言两语事情就说完了,姜令仪看了看楼上柱子后头的人影,开始拉着胡三东扯西聊。
她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是一个布套,青色的布料上头还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,针脚细密,绣工精巧。
“这是我亲手缝的镜套,聊表心意。”她将布套递过去,轻声道,“烦请胡三爷带给周大善人,就说承蒙他关照,这点小东西不成敬意。”
胡三接过镜套,看了看,笑道:“姜娘子有心了,家主定然高兴。”
说着仔细叠好揣进怀里就要回去,却被姜令仪拉住了。
见她叹气忧心忡忡,胡三问:“姜娘子怎么了?”
姜令仪摇摇头,轻声道:“没什么,就是……有些想家。”
胡三一听来了兴致,忙又坐下陪她说话。
姜令仪絮絮叨叨说起来,说过年的时候在家里是怎么过的,说她娘会包浮元子,芝麻馅的,比街上卖的甜。说她爹会给她扎灯笼,兔子灯,点上蜡烛能亮一宿。说她小时候最盼着过年,有新衣裳穿,有压岁钱拿,还能跟着爹娘去逛庙会……
胡三听着,时不时应一声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。
说着说着,姜令仪又说起这几日在客栈的事,说九霄跟她赔了不是,可她心里还是堵得慌。说阿臭倒是会哄人,天天变着法儿逗她开心。说厌伯话少,可每次吃饭都会把好菜往她这边推……
胡三笑道:“姜娘子身边还是有好人的。”
姜令仪点点头,又摇摇头,忽然问:“胡三爷过年怎么过的?家里有亲人吗?”
胡三一愣,随即笑道:“我孤家寡人一个,周府就是我的家,家主就是我的亲人。”
姜令仪叹道:“胡三爷也不容易。”
两人就这样站坐在大堂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从过年说到小时候,从冬天说到夏天,从姜令仪说到胡三。
胡三说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,说起在矿上干活的日子,说起那些年的热闹光景,说得兴起,连比带划。
姜令仪听得认真,时不时问两句。
胡三说得高兴,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时辰。
周府后院,阿臭蹲在墙角,大气都不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