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吗,告诉她有人要把她送到北狄王庭,甚至不论死活。
恐怕她会当场哭死过去吧。
可是,撒谎呢。
他不愿。
此刻,无尽的沉默把时间拉长,长到九霄无所适从。
良久之后,他才十分不耐烦道:“是你啊,你又忘记了,不是告诉过你了吗,是你委托我送你去找你阿爹。”
姜令仪茫然地看着他,那几息让九霄觉得仿佛过了几个时辰那么久。
“好酒啊,果然还是得小娘子亲自出马,那老货才肯拿出这么好的酒来。”厌伯咂摸嘴打岔,“只可惜不禁喝……”
厌伯拼命倒了倒,又挤出两滴酒来,姜令仪回神,“哦,我再去拿。”
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,她并未放在心上,也没对九霄的作答起疑,起身就下楼取酒去了。
听着脚步声走远了,厌伯才缓缓开口问九霄:“你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,才一直瞒着她。”
“老朽虽老却不糊涂,我能看出来,你对小娘子绝无坏心。”
阿臭在一旁拼命点头。
九霄没有否认,只是看着杯中那半盏酒。
“你的蛊毒老朽一定想尽办法帮你。”厌伯郑重道,“只是小娘子的性子我了解,从小就讨厌别人骗他,万一被他知晓了……不知你打算这样瞒着到什么时候。”
九霄沉默,端起那半杯酒一饮而尽。
酒液滑过喉间,辛辣中带着苦涩。
他放下酒杯,声音轻轻道:
“瞒到她忘了我。”
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窗外的风声清晰起来,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。
无尽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,沉重得几乎能听见它的重量。
吃过晚饭收拾妥当后,九霄格外仔细地把姜令仪的房间里里外外检查了几遍。
“窗户我都锁好了,夜里别开。”他对姜令仪叮嘱,“门闩要插紧。”
姜令仪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九霄这才转身准备离开,却发现大黄趴在姜令仪床边的脚踏上,一动不动。
“大黄,走了。”九霄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