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眯眼。冰原中段,黑蛇和主上的人打起来了——都想抢先,却先咬了彼此。这倒是天赐的缝隙。
"加速。"他拧油门,"趁他们咬住,我们穿过去。"
三辆车重新亮灯,在冰丘北麓提速。
风把引擎声撕碎,可没有人减速。冰原在车灯下向后倒,雪沫子抽在面罩上,像无数细小的冰针。陈默把车速顶到极限,腕表在袖口下规律地走,每一秒都像在和主上掰手腕。耳机里,周明从中转点持续播报:黑蛇和主上的交火已经从冰原中段往北蔓延,火光在雪雾里一闪一闪,像远处有人在点一堆怎么也烧不旺的湿柴。
"他们咬得紧,"周明的声音夹着电流,"黑蛇想抢主上的人手里的东西,主上的人想甩开黑蛇直插海德拉。两边都不顾我们了——空隙够大。"
"够大就钻。"陈默回。
路平安跟在侧后,车把在他手里稳得出奇。方才冰丘那段摸黑,他绷着没出一点错,这会儿提速,车身也贴着陈默的尾灯,半步不差。赵大牛在前面探路,时不时回头确认后头两辆还在,像个护着雏的老鹰。三个人,三辆车,在白茫茫的死地里,硬碾出一条活路。
陈默的余光扫过东边地平线。那片不自然的、静止的白,越来越近,轮廓从模糊的方块,渐渐显出建筑的楞——方正的主体,半埋的冰盖,中央一道冻住的门缝。海德拉。父亲用三十年冻住的地方,如今在他眼前,一点点从雪雾里浮出来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那本旧相册,扉页那行钢笔字:"枢机不是坏人,只是按错了开关。"当年他不解,如今懂了——父亲留这行字,是怕他将来只认对错、不认人心。可眼前的冰原上,主上和黑蛇正为"谁先进门"打得不可开交,这又哪是简单的对错能说清的。
"陈哥,"路平安的声音从耳机来,带着点压不住的颤,"那就是海德拉?"
"是。"陈默的嗓子里也起了层热,"我们到了——至少,到了它门口。"
东边那片静止的白,轮廓越来越清楚:方正的主体楼半埋在冰盖下,中央一道冻住的门缝,像一头冻僵的巨兽伏在世界的尽头。可还没到。冰原中段的交火声隐隐传来,火光在雪雾里一闪一闪,黑蛇和主上的人缠在一起,却也意味着,通往海德拉的最后十公里,不再无人把守——两败俱伤的空隙里,随时可能探出另一杆枪。
陈默按了按心口的缓冲盒。蓝晶的暖,在冰原的极寒里,固执地亮着。
"最后十公里。"他说,"跟紧。别让任何人,先我们进门。"
三辆车重新亮灯,朝着那座冰封的实验室疾驰。风把引擎声撕碎,可没有人减速——陈默把车速顶到极限,腕表在袖口下规律地走,每一秒都像在和主上掰手腕。耳机里,周明从中转点持续播报:黑蛇和主上的交火正往北蔓延,火光在雪雾里一闪一闪,像远处有人点一堆怎么也烧不旺的湿柴。"他们咬得紧,"周明的声音夹着电流,"空隙够大,钻!"
赵大牛忽然在前头喊了一嗓子,不是警报,是骂:"这鬼风,想把老子吹回北山!"陈默听见,嘴角动了动——这糙话里裹着的全是"还活着、还能往前"的劲儿。队伍没散,不是因为不怕,是因为怕的时候,还有人骂得出笑话。
路平安跟在侧后,车把在他手里稳得出奇。方才冰丘那段摸黑,他绷着没出一点错,这会儿提速,车身也贴着陈默的尾灯,半步不差。赵大牛在前面探路,时不时回头确认后头两辆还在,像个护着雏的老鹰。三个人,三辆车,在白茫茫的死地里,硬碾出一条活路——而这条路尽头,是父亲用三十年冻住的地方。
冲过冰原中段时,陈默最后一次回望。身后的雪雾里,黑蛇与主上的火光还缠在一起,像两头困在白茫茫里的兽,谁也不肯先松口。他忽然极清楚地明白:无论那两头兽谁赢,赢家都只会把海德拉的钥匙,抢来当自己的权柄——黑蛇要晶,主上要名。所以这门,必须由他先开,由他来定,钥匙交还给谁。
"陈哥,"路平安忽然说,声音被风撕得发碎,"要是主上的人也到了门口呢?"
"那就看谁手里有活晶。"陈默没回头,油门没松,"他们没晶,门不认。我们到了,门自己开。"
他估算,他们领先主上的人,大约还有一小时。一小时,足够蓝晶唤醒系统、认他们这把钥匙。腕表在袖口下规律地走,像在替所有人数着这最后的差距。陈默忽然觉得,这趟从安全屋出来的路,像极了他十岁那年父亲带他走的第一条运输线——只不过这次,他在前头,身后是两个肯跟他进冰封实验室的人。
陈默拧下油门,把那片纠缠的火光,甩进身后的风雪里。风雪吞没了他们的车灯,可海德拉,已经在前方,等他们了——等了三十年,也等一个肯带着活晶和频率表、而不是带着枪和野心来的人。
东边的建筑终于不再只是地平线上的白。冰原在车灯下向后倒,雪沫子抽在面罩上,像无数细小的冰针,却再也挡不住视线里那座越来越近的、被冻住的巨兽。陈默忽然想起出发前韩大叔那句"命也最金贵"——此刻他背上最金贵的,不是蓝晶,是身后这两个人,和他手里这把父亲留了三十年的钥匙。钥匙沉,是因为它开的不只是一扇门,是一桩被冰封了三十年的、该有人去结的账。
蓝晶在怀里轻轻一热,像在回应。父亲的声音,隔着三十年的冰,仿佛近了一寸:"默儿,门我给你留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