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文进端着托盘,特意绕着前排走了一圈,那勾魂摄魄的香味儿把在场所有好酒之人的魂儿都给勾走了。
徐斌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众人痴迷的神色,心中大定。
“诸位猜得没错,这便是沧海一笑。此乃徐某偶得仙方,从九天之上复刻而来的琼浆玉液。这种酒,名为蒸馏,去芜存菁,百斤粮食方能出一斤酒,滴滴如金。”
“世间仅此一瓶,饮之可忘忧,品之赛神仙。起拍价,十万两白银!每次加价,不得少于一万两!”
“现在,开始!”
十万两一瓶酒?这简直是抢钱!
可那股子让人疯狂的酒香就在鼻尖萦绕,谁又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?
“十一万两!”一个身材富态的商贾率先吼出声,眼珠子都红了。
“十二万两!这酒我要了,拿回去孝敬老泰山!”
“十五万两!都别跟我争!”
价格一路飙升,眨眼间便突破了三十万两的大关。
卢文渊虽说看徐斌不顺眼,但他也是个十足的酒鬼,此刻闻着那味儿,肚子里的酒虫早就造反了。
他一咬牙,扯着嗓子吼道。
“六十万两!本公子出六十万两!”
这一嗓子气势如虹,直接将场内的嘈杂压了下去。
卢文渊刚想得意地再喊一声,手臂却被人拽住。
程景瑞眉头紧锁,急促道。
“卢兄!你疯了?六十万两买一瓶酒?别忘了咱们今晚是来干什么的!这才第一件宝贝,后面还有四样呢!这徐斌既然敢把这酒放在第一个,后面肯定还有更好的东西压轴!”
卢文渊被这一拉,脑子稍微清醒了些,不舍地说道。
“可是程兄,那味道……”
“别可是了!让那些蠢货去争,咱们要把银子留到最后,拍下真正的神物,到时候献给六殿下,才是大功一件!”
卢文渊咬了咬牙,终究是坐了回去,只是目光依旧盯着那瓶酒。
与此同时,锦绣芳华二楼,一间隐蔽的雅间内。
这里的视野极佳,透过特制的珠帘,能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一位身着常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椅子上,正是当今圣上。
他听着楼下疯狂的报价声,不由得转头看向身旁那个没个正形的老者。
“二叔,朕可记得你素来海量,是最爱杯中物的人,如今这般难得的美酒摆在眼前,您居然冷眼旁观起来?不下去跟他们争一争?我倒想看看谁敢驳你的面子。”
雍王,闻言嘿嘿一笑。
他神神秘秘地把手伸进袖袍里,掏摸了半天,竟摸出一个酒葫芦。
“争?傻子才花几十万两去当那个冤大头。”
梁景晔拔开塞子,一股与楼下一般无二,甚至更为醇厚的酒香瞬间溢满了整个雅间。
他摸出两只酒杯,给皇帝和自己各倒了一杯。
皇帝指着那葫芦,满脸错愕。
“这……二叔,您这是哪来的?”
“嘿,徐家对我这老头子还算孝顺。”
梁景晔美滋滋地端起酒杯,一脸陶醉,“老头子我闲着没事就爱去他们家后门溜达,前些日子正赶上他在那个什么……哦对,蒸馏!搞这个劳什子的酿酒法子。我就顺手牵羊……咳,顺手要了这一葫芦。陛下,您尝尝,这可是好东西。”
皇帝看着面前清澈见底的酒液,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。
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徐斌这小子酿了好酒,不想着先进贡给朕,反倒是让这个老不修的二叔先喝上了?
朕这九五之尊还没个闲散王爷有口福?
他心里赌着一口气,也不听梁景晔那小口品尝的叮嘱,端起酒杯,就像平日里喝那些淡出鸟的宫廷御酒一样,仰头一口闷了下去。
酒液入喉的瞬间,皇帝的脸色骤然一变。
那哪里是酒?
辛辣、滚烫、霸道!
那股热流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瞬间逼出了一身热汗。
“咳咳咳咳。!”
皇帝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,脸涨得通红,眼泪都快咳出来了,整个人僵在椅子上,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
梁景晔见状,毫无形象地狂笑起来。
这震耳欲聋的狂笑声毫无遮拦地砸进了一楼大厅。
满堂权贵不约而同地抬起头,神色惊疑不定地望向二楼那扇被珠帘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雅间。
那笑声中透着的狂放,在座的只要长了耳朵,谁听不出那是雍王殿下的动静?
不少刚把价格喊到嗓子眼的富商巨贾额头渗出冷汗。
难道这位声名显赫、偏爱杯中物的雍王爷,也盯上了这瓶沧海一笑?
若真是亲王下场,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往上加半个铜板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楼下的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