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斌走上前,微微欠身。
“太后娘娘仁慈,并未责难微臣。”
“仁慈?”雍王冷嗤一声,“她那张脸看着比阎王还冷,手段比雷霆还狠。不过……”
“她唯独对你,心软得一塌糊涂。或者说,是对你母亲,心怀愧疚。”
徐斌直勾勾盯着雍王。
“殿下这话何意?我母亲当年……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雍王停下手里的核桃,那双眸子锁定徐斌。
“你娘死前,没告诉你?”
“我只听说,是遇到了寻仇的江湖人。”徐斌咬牙切齿。
“江湖人?可笑至极!”
“你母亲的医术,说是生死人肉白骨也不为过。这世上多的是想求她救命的人,谁会蠢到去杀一个神医?”
“要她命的,根本不是什么江湖仇家。而是……这宫里的人!”
宫里的人?!
他母亲一个流落江南的医女,怎么会惹来皇权中心的杀机?
太后的愧疚、雍王的试探,这一切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一个血淋淋的阴谋!
“是谁?!”徐斌上前一步,几乎要揪住雍王的衣领,“殿下既然知道,为何不告诉我!到底是谁!”
雍王沉默了。
“王爷在此处吹风,当心旧疾复发。”
林迟雪不知何时已穿过回廊走来。
她端着一盏冒着热气的清茶,步履从容。
她极为自然地走到徐斌身前,不动声色地将他挡在半个身位之后,双手将茶盏递向雍王。
“迟雪借花献佛,借太后宫里的茶,敬王爷一杯。”
雍王看着面的林迟雪,又看了一眼她的徐斌。
他伸手接过茶盏,却没有喝,只是随手放在了栏杆上。
“行了,本王老胳膊老腿,不在这碍你们年轻人的眼了。”雍王摆了摆手,眨眼间已走出了数丈远。
微风送来他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语。
“水太深,别急着往下跳。先顾好你们自己吧……”
回宴会的花径上。
徐斌一路沉默,脑海中疯狂梳理着刚才得到的信息。
“雍王殿下,同你说了什么?”
林迟雪的声音在身侧响起。
她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他。
徐斌回过神,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妻子,心中的烦躁莫名平息了几分。
他没有隐瞒,将太后的异常与雍王的话语,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。
“宫里人……”林迟雪秀眉紧蹙。
她太清楚这三个字背后的分量,那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,也代表着粉身碎骨的深渊。
她看着徐斌,知道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男人,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锥心之痛。
林迟雪突然上前一步,手指坚定地覆在徐斌的拳头上,用力掰开他的手指,与他十指交握。
徐斌一愣,错愕地抬头看她。
“别怕。”
“不管那个人藏在深宫哪个阴暗的角落,不管他戴着多高的冠冕。”
林迟雪直视着徐斌的眼睛。
“我陪你查到底。你放心,有我在,这天……塌不下来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