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去湖中一趟，山谷中有阵法庇护，待在里面别出去。”
顾辰愣了一下，还没等他开口，叶清寒已经转身朝湖边走去。
她走到水边，一步踏入湖中。
湖水没过她的脚踝、膝盖、腰身……她一步一步往里走，直到整个人没入湖水深处。
然后白雾从湖中升了起来。
那雾来得毫无征兆，从湖面蒸腾而起，越来越浓，越来越厚。不过几息之间，整个湖面都被白雾笼罩，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顾辰站在原地，只能隐隐感觉到雾气的深处，有光芒在闪烁。
那光芒起初很淡，像是隔着云雾看月光。然后越来越亮，越来越盛，将整片白雾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色。
顾辰抱紧怀里的小家伙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雾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雾散了。
不是消散，而是像被人轻轻拨开——从中间向两侧缓缓退去，露出一条清晰的通道。
叶清寒盘坐于湖中央，青丝如瀑，垂落水面。她闭着眼睫毛上凝着细密的水珠，整个人像是与这片湖融为一体。
四周一片寂静，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滞了。
突然——
湖水动了，整片湖都突然震颤起来，那些湖水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托起，从湖面升腾，化作无数细流冲向天空。
顾辰仰头望去，那些细流在半空停滞了一瞬，接着被一道冲天的剑气切开了。
一剑而过，万道水丝从天空倾泻而下。
那雨细得像雾，密得像纱，丝丝缕缕，从天幕垂落。每一滴都被剑气切得均匀剔透，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雨丝落在顾辰脸上，凉意让他回过神来。怀里的小家伙也被雨幕惊醒，死死盯着湖中央。
叶清寒在雨幕中睁开了眼，那双眼睛睁开的一瞬间，顾辰觉得周围的天地都暗了一瞬，所有的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。
她站起身，雨丝落在她身上，却沾不湿她的衣襟。那些水珠像是有了生命，顺着她的轮廓滑落，在她脚边汇聚成小小的漩涡。
她抬起头，隔着雨幕，她看向他。
只一眼。顾辰却觉得那一瞬间，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一样，从里到外，无所遁形。
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清澈如水的清明——清澈得让人心悸。
他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叶清寒从湖中央走来。
她踏在水面上，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湖水都会凝成一朵透明的莲花，托住她的足尖。雨幕在她身侧分开，像是为她让路。
她走上岸，走到他面前。
顾辰缓缓抬头，还是那张脸，眉眼依旧清冷，此时却让他觉得有些遥远。
遥远得像隔着一层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。
叶清寒站在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，她的眼神平静如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她抬起手，却见一道剑光从他脚下升起，将他和小家伙一起托起，悬在半空。
“走。”
话音落下，周围的天地突然暗了一瞬，他们就出了山谷。
叶清寒没有回头。
她站在剑光之上，衣袂无风自动，整个人像是与那道剑光融为一体。
“我带你们，履行承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