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言和赵明宇对视一眼。
赵明宇往前倾了倾身子:“爸,您就是太重情义。可您想过没有——为什么奶奶总骂您‘窝囊’?为什么大姑能在咱家指手画脚?为什么他们敢那么对妈?”
赵建忠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因为您太好欺负了。”林清言接话,声音轻轻的,“好到他们觉得,怎么对您都行,怎么对阿姨都行。反正您不会翻脸,反正您顾念亲情。反正你不管做什么都是一应该的。”
赵建忠手里的烟颤了颤。
“我听明宇说,往年大年初一,叔叔姑姑们来家里热闹,那是应该的。”林清言继续说,“可总不能他们坐在那喝茶打牌说笑,让阿姨一个人在厨房从早忙到晚吧?叔叔,您知道吗,阿姨每年过完年,腰都得疼好几天。”
赵建忠愣住了。
他想起去年春节,周慧兰疼得直不起腰,还硬撑着给老娘做饭。他当时……当时说了句什么来着?
好像是“忍忍就过去了”。
“爸,”赵明宇声音有些哑,“您从架杆上摔下来住院,一个月,妈白天黑夜守着您。大姑他们倒是也去医院了,炸了一会儿就走了。妈在医院伺候您,还得操心家里的奶奶,让二叔二婶照顾几天奶奶,他们都不愿意。”
赵建忠心里一揪。他从医院回来,周慧兰生生累瘦了十斤。
“老伴老伴,老来伴。”林清言这句话说得很轻,却像锤子砸在赵建忠心口,“陪您走到最后的,是阿姨。她才是您病了给您端药,累了给您捶背,有话能说到一处的人。”
“我们不是让您跟亲戚断绝来往。”赵明宇赶紧说,“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。该走动走动,但得有边界。他们得学会尊重您,更得尊重我妈。”
赵建忠低下头,烟烧到指尖都没察觉。
他想起很多事——周慧兰偷偷抹眼泪的样子,她手上那些洗不掉的裂口,还有每次他说“那是我姊妹,能帮就帮”时,她欲言又止的眼神。
“我……”他嗓子发干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同一时间,孟家。
赵建英晚饭一口没吃,气得胸口疼。
孟庆刚一根接一根抽烟,屋里烟雾缭绕:“让你别去别去,非去!脸都丢尽了!”
“我哪知道那死丫头这么厉害!”赵建英捶着沙发,“林清言……我呸!想进赵家门?没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