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建忠把碗往桌上一搁,汤溅出来几滴。
“过分不过分,那是咱妈!”他脸涨得通红,“大过年的,新媳妇进门头一天,指着长辈鼻子要债,像话吗?我这脸往哪儿搁?”
周慧兰眼圈又红了:“你要脸,我要命吗?这些年我过的什么日子,你看不见?清言那是替我出头——”
“替我出头?”周慧兰声音拔高,“这么多年,妈睁开眼就骂我,我做好做歹都要挨骂。我要是顶撞一句,她就让你打我。明宇前头那个孩子怎么掉的?大姐把咱家当她家,见不得家里有一点好东西,我给明宇买的衣服鞋子,她见着就拿走。明宇的赛车,刚进家门你大姐来抢走?你难道都忘了?”
赵建忠被噎得说不出话,只能闷头又扒拉两口汤。
屋里静得只剩他喝汤的声音。
半晌,赵建忠叹了口气:“再怎么着……也是一家人。闹成这样,往后还怎么处?”
“处?”周慧兰站起来,声音发颤,“你只想着和那些兄弟姐妹亲亲热热,你可想过我和俩孩子受的委屈?”
赵建忠还想说什么,赵明宇推着汤敲老太太的门。
“奶奶,我妈做了肉丝汤。我给你端一碗。”
“不吃。我死了正好你们称心如意。”
林清言站在一边故意抬高声音。
“这汤也太香了,明宇,奶奶不喝我喝。阿姨做的也太少了。”
话音未落,老太太打开门,伸手把赵明宇手里的肉丝汤夺走。
“我家的东西,喂狗也不给你这丧门星!”
林清言想笑,赵明宇摇摇头,林清言止住。老太太的门再次关上。
赵建忠看着儿子儿媳妇和和美美的样子,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和周慧兰也是这样。
“唉!”
赵建忠叹气,他老婆是顶顶好的人,贤惠、勤快,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,老娘和两个孩子,他从没有操心过。可是,可是——
赵建忠不知道该说什么,妈觉得他窝囊,老婆觉得他糊涂,兄弟姐妹觉得他该无限度付出。
他到底该怎么办?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