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建忠指着林清言,脸红脖子粗,浑身哆嗦,那样子,跟帕金森综合症差不多。
赵明宇从未见爸爸如此过,心里直打鼓。但看着妻子目光笃定的样子,嘴唇微微动了动,低声说。
“爸,我们明天就走,想着今天大姑小姑二婶二叔三叔三婶都在,也不差我妈一个人做饭,再说了厨房东西都是现成的,随便谁帮个忙就做了。我们就去了周楼村。我妈还心里一直不安,一直说要回来做饭。我劝我妈说这么多人都在,饿不着。可我没想到,我妈就一顿没做饭,你们......”
赵明欣抢话道:“我妈就一顿没给你们做饭,你看你们说的都是什么?嫂子没说错,许大姑小姑大年初一回娘家,为什么我妈就不能回我舅舅家?还想撵我妈走——我妈凭什么走?”
赵明欣第一次如此大声的为母亲周慧兰辩解,以前还没张嘴,不是被爸爸呵斥,就是被奶奶骂。今天有嫂子撑腰,她可算有靠山了。
“啊!”
老太太拍着大腿又开始嚎:“完了完了,老赵家完了!娶个母夜叉,他爹啊——你等等我——我死了算了,儿媳妇大年初一不做饭,跑回娘家。现在有多个母夜叉孙媳妇,没我活路啦——”
“别别别,”林清言脆生打断老太太的干嚎,“您老人家先别干嚎,咱们说正事儿呢。”
林清言正色看着赵建忠,声音清晰,语调微沉。
“叔叔,您现在看明白了吗?其实您早就看明白了,您只是不想面对事实,自欺欺人罢了。”
林清言环视屋里众人,见少了赵建梅,唇角一扯,脸上露出一丝讥笑。
“叔叔,阿姨嫁给你这么年,任劳任怨,伺候老的,照顾小的,友爱你的兄弟姊妹,可是他们给予阿姨的是什么?不就是一顿饭没做了,怎么了?谁规定你们赵家这么多人来了非得阿姨做饭?”
“国庆节我第一次来您家,闹哪一场您忘了?阿姨辛辛苦苦做两桌菜,到头来没资格上桌,去厨房吃。是,您在外面挣钱不容易,明宇说起您都是感慨,说您不容易。可阿姨容易吗?摊上这个封建婆婆,摊上无时无刻都想掌控娘家的大姑子,摊上只会玩嘴的兄弟,你有体会过阿姨这么多年的憋屈吗?”
周慧兰使劲捂着嘴,不想让自己的呜咽声被人听到,但她的呜咽声太清晰。
“他们口口声声说阿姨是外人,可就是这个外人,在你生病的时候伺候在你身边,伺候着你老娘。叔叔,我说的对吗?”
赵建忠哑口无言,林清言说的都对。
“您啥都看见啥都知道,您就是放不下您的面子,您认为只要阿姨忍一忍就过去了。可凭什么你们的兄弟姊妹和睦要建立在阿姨的被欺压上?大清早亡了。别拿那套老思想往人头上安。”
“好!说的好!”
院子外面看热闹的街坊吼了一嗓子,瞬间让赵建忠的老脸更红了。
赵建政赵建英等人脸上挂不住,都缩在屋里不出来。
“明宇媳妇,才将建梅走了。她是不是也欠你公公钱啊?”
赵建忠这才注意到最小的妹妹赵建梅和小外甥乔雨晨不见了。
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林清言一说钱,赵建梅心虚,可不就走了。
林清言也不想把局面闹的太僵,赵建忠到底是赵明宇的爸爸。
“叔叔,家和万事兴是好事。谁都想家和万事兴。可也不能以为挤兑阿姨啊,她跟着您,把家里打点的干干净净,把明宇明欣培养的这么好,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为什么您一点不维护她呢?”
赵建忠看着捂着嘴呜咽的老婆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不是不知道老婆不容易,可是......可是......
“您不维护他,”林清言的声音变得深沉,“可以。以后,我维护她。我的婆婆,我罩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