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深弯下腰,姿态低到尘埃里。
沈静秋递过纸巾,语气缓和了些:“明宇妈妈,别这样。你的难处,我们理解。一家人,观念不同,难免有摩擦。今天的事,我们都知道,不怪你。”
“可我是明宇的妈啊!”
周慧兰抓住沈静秋的手,攥得死紧,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他爸是糊涂,可他答应了的——倾家荡产也给俩孩子在海城买房!写他俩的名,让他俩过自己的小日子!将来他们有了孩子,需要我搭把手,我随时来;不需要,我绝不添乱!我就想……就想孩子们好……”
她说得语无伦次,甚至有些颠三倒四,可那份卑微到极致的恳切和孤注一掷的决心,沈静秋真切地感受到了。同为母亲,她懂周慧兰那种想为孩子劈山开路,却又力不从心的痛。
沈静秋叹了口气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:“孩子们的路,终究得他们自己走。我们做父母的,只能帮着看看路,扶一把。明宇这孩子,本质不坏,对清言也是真心的。”
“我知道!我知道!”周慧兰连连点头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,“妹子是明白人!求你们看在……看在他对清言一片真心的份上,再给他一次机会!俩孩子在一块儿三年了,要是因为我家那些不省心的亲戚就散了……我、我死都不甘心!”
她又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,双手捧着,递到沈静秋面前,眼神里满是哀求:“这彩礼……你们一定得收下!算是我这当妈的一点心意,一点诚意……我是真喜欢清言这孩子,真的!”
另一个房间里,气氛同样凝重。
林清言背对着赵明宇,望着窗外。赵明宇站在她身后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言言,对不起……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来,更没想到……他们会那么说,那么做……”
“你没想到?”林清言转过身,眼圈泛红,目光却清凌凌的,带着质问,“赵明宇,那是你亲奶奶,亲大姑!她们是什么样的人,你不清楚?今天咱们还没结婚,孟浩就敢直接上门推销自己。要是真结了婚,他们是不是更变本加厉?你知不知道现在从上到下纪律多严?我不想因为咱俩的事,让我爸爸沾上一点是非,被人指指点点!”
每一个字,都像烧红的针,扎在赵明宇心上。他无力反驳,只能痛苦地抱住头,手指插进发间。
“是我的错……全是我的错……”
他声音发颤:“言言,你再信我一次,最后一次!我发誓,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!我已经想好了,结婚后我们就在海城,离他们远远的!我妈也保证了,买房就我们俩住,她绝不掺和,更不会让老家任何人来打扰我们!”
他抬起头,看着林清言,眼睛赤红,里面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近乎绝望的祈求。
“言言,我对你的心,从来没变过。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,行吗?如果……如果我再让你受一丁点这样的委屈,不用你说,我自己滚!绝不再碍你的眼!”
林清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他眼里的血丝,他声音里的颤抖,他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拳头……还有那股破釜沉舟、孤注一掷的劲儿。
她的心,终究还是软了。
三年感情,点点滴滴,不是假的。赵明宇这个人,他的努力,他的真心,也不是假的。
该死的,是那些扒着人吸血还不自知的“亲戚”,和这让人无力又愤怒的出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