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承平帝的语气里,又透出几分复杂的权衡。
“不过,朕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偏爱这把刀的。”
“这一年多来,若没有他那股近乎疯狂的狠劲,朕如何能兵不血刃地从秦嵩手里抠出这半壁朝纲?”
“大夏北境,也确实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,去挡一挡草原上的狼。”
“若是就这么轻易地让秦嵩毁了朕的利器,朕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有些惋惜。”
承平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兴味十足的弧度。
“所以,朕还要再看一看。”
“看看萧尘在秦嵩布下的这张天罗地网中,究竟能挣扎出几分气象。”
“若是他连秦嵩的局都破不了,死在影杀手里,那便说明他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。”
“死了,也就死了。”
承平帝语气平淡,仿佛谈论的并不是一个名震北境的少帅,而是一枚随时可以弃掉的棋子。
“朕正好借题发挥,再敲打秦嵩一番。”
“顺便找个朕觉得合适的人,名正言顺地接管镇北军的军权。”
“三十万镇北军,终究不能永远姓萧。”
车厢内安静了片刻。
承平帝眼中的笑意缓缓消失。
“可若是……”
他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,身子也微微前倾。
“若是萧尘在这种十死无生的绝境之中,依旧能够破局而出呢?”
承平帝似是在问高福,又似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你说,朕是该为大夏得到一位绝世悍将而龙颜大悦,还是该清醒地认识到……”
“一个连秦嵩布下的死局都能挣脱,甚至连天威都未必能够压制的怪物,迟早有一天,会反噬其主?”
高福把头深深埋在双臂之间,连呼吸都尽力屏住,根本不敢回答这个致命的问题。
“生杀之念,皆在权衡之间。”
承平帝缓缓靠回隐囊上,神色重新恢复了绝对的冷酷与威严。
“这把刀究竟是留,还是该断,朕尚未决断。”
“且先看这场西山的大戏。”
“看看他自己,能唱出几分颜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