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尚书大人说京城的软刀子杀人不见血,红袖信。可红袖在泥潭里泡了这些年,若连几句冷言碎语都撑不住,今天也不配站在这儿。”
柳震天盯着她,目光没有移开。
沉默了两息,忽然换了方向。
“老夫再问你一句。”
他走近两步,虎目不带半分温度。
“萧尘能保你一世衣食无忧。你大可留在镇北王府做萧家的义孙女,挂着这层身份太太平平过完下半辈子。没人会为难你,没人敢为难你。”
“退一步,便是海阔天空。”
他将语速放到极慢。
“你跟着柳安,图什么?值得你拿后半辈子去受这份委屈?”
红袖嘴唇微颤。
她没有哭。
她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自嘲,更有决绝。
“尚书大人,红袖若只求苟活,大可隐姓埋名找个天涯海角种几亩薄田,断不必跟着少帅来天启城蹚这趟浑水。”
她直视柳震天。
“红袖自知出身泥沼,配不上柳公子。九公子与老太妃仁厚,赐我新生待我如亲人,粉身碎骨难报其恩。可在外人眼里——甚至在许多勋贵眼里,我那段过往依然是抹不掉的污点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只有柳安不一样。”
红袖的声音轻了几分,却像绷紧的弦。
“他第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,身上还插着透骨钉,疼得满头是汗。他看见我在旁边给他换药,什么都没问。”
“他说的头一句话是——'姑娘,你手上有伤口,先包一下自己的。'”
红袖的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他知道我从哪里来。知道我做过什么。可他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我——不是怜悯,不是施舍。他拿我当一个和他一样正正经经的人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这份心意,值得红袖豁出命去还。只因为他是柳安,不是别人。”
正堂内落针可闻。
柳震天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