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彻彻底底地听懂了!
萧尘根本不是在讹他这个小小的员外郎。萧尘是把他当成了一把刀,一把直接架在当朝丞相秦嵩脖子上的刀!
他只要活着落在镇北军手里,对秦嵩来说就是一颗随时能炸毁文官集团的惊雷。
秦嵩要掏的根本不是赎命钱——是天价的封口银!
“你现在,就给秦丞相修书一封。”
萧尘直起身,语气恢复了那份不咸不淡的从容。
“今日校场之事,原原本本写清楚。霉米、铅银、三万将士验粮、杜大人引的大夏律。一字不差地告诉他。”
“然后告诉他——你卢正平没钱补这个窟窿。”
萧尘顿了一拍,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。
“但秦丞相有。”
“若丞相肯为了你这个忠仆出这笔银子,此事到此为止。本帅既往不咎,还会派人将卢大人毫发无伤地送回京城,继续做你的五品大员。”
卢正平抖着嗓子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:“若……若丞相不肯呢?”
萧尘转过身去,背对着他。狂风灌进黑狐大氅,撑得猎猎作响。
“那本帅就提着你的人头,带上这满地的霉米铅块,亲赴天启城。”
他偏过半张脸,侧影在铅灰色的天光下切出一道冰冷而锋利的棱角。
“当面向陛下,讨个说法。”
校场上一片死寂。
卢正平跪在泥水里,浑身的力气像被人一寸一寸抽走了。
他太了解秦嵩了。八十四万两……听着吓人,可搁在秦家的家底面前,九牛一毛。秦嵩会掏的。一定会掏。
户部贪墨边军口粮的丑闻要是闹到御前,承平帝借题发挥清洗户部——那才是要了秦家老命的事。
八十四万两买个封口,买个太平。秦家上下,没有谁算不明白这笔账。
秦嵩会暴怒,会恨不得将他卢正平千刀万剐——但钱,一定会送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