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烈哼了一声。
他指向校场边缘,那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上百个大木桶。桶口冒着白色的寒气,水面上浮着一层没化透的碎冰。
"浇。"
刀疤百夫长走到木桶前。他往里看了一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然后一把抱起木桶,从头到脚,浇了下去。
"哗啦——"
冰水灌顶的瞬间,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一僵。嘴张开了,却发不出声音。全身的肌肉剧烈收缩,血管肉眼可见地暴突出来,皮肤从紫红变成惨白。
但他硬是咬着牙,一声没吭。
因为他看到了——对面的鬼面教头们,也在浇。
冰水顺着老兵们的身体流下,在脚底结成冰霜。没有一个人抖。没有一个人呼吸乱过。就那么站着。像七百多根钉进冻土里的铁桩。
刀疤百夫长把空桶摔在地上,挺直了腰杆。
"是个爷们就别拖沓!浇!!"
他朝身后的新兵吼了一嗓子。
五千人咬着牙,一个接一个地走向木桶。
惨叫声、闷哼声、牙齿打颤的咯咯声,此起彼伏。有人浇完直接软倒在地,四肢控制不住地抽搐。有人硬撑着站了三息,眼一翻就往后倒。
立刻有鬼面教头走上前,一脚踹在软倒之人的肋骨上。
"站起来。"
没有怒吼,没有辱骂。只有三个冰冷到极致的字。
那人挣扎着爬起来,浑身颤抖得跟筛糠似的,但终究没再倒下去。
雷烈抱着胳膊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"浇完了?好。"
他抬手指向校场外围的山谷。
"绕谷跑。二十圈。跑不完的,不许穿衣服。"
五千人还没来得及绝望,老兵们已经带头冲了出去。七百多具赤裸的上身,在晨光中拖着白色的雾气,脚步声整齐得如同擂鼓阵阵。
"跑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