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额前的血,沿着那条贯穿额骨的深深裂口涌出来,流过眉骨,流过眼角,流进了那双已经永远合上的眼睛里。
然后,顺着金龙的鳞爪,蜿蜒而下。
那条五爪金龙的龙须、龙鳞、龙爪,全都被染成了暗红色。
像是这条金龙——
在哭。
陈玄的身体歪倒在金柱脚下。
他的手,还紧紧地、死死地护在胸口。
护着那只碗。
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瞬间,在意识消散、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的那个刹那——
他的手臂依然本能地收紧了。
试图护住胸口那只碗。
但他失败了。
“啪嚓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
那是他至死都紧紧护在怀里的破陶碗。
随着他身体的倒下,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出来,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弹了一下,翻了一个跟头——
然后,碎了。
碎成了十几片。
大大小小的碎片散落在金砖上,散落在陈玄的血泊中。
碗底那块最大的碎片,带着干涸发黑的米浆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像一只合上的眼睛。
最后一块碎片,转着圈滑出了血泊的边缘,顺着光滑的金砖地面,一直滑到了文官队列最前方——
秦嵩的脚边。
“叮”的一声极轻的脆响,碎片磕在了秦嵩那双缂丝云头官靴的靴尖上,终于停住了。
秦嵩低头。
看到了那块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