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右手的手指,一根、一根,缓慢而坚定地收拢,再展开。
然后是脚趾,小腿,腰腹。
神经末梢的连接,在庞大生机的滋养下,重新建立。
他攥紧了拳头。
指骨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。
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血管里奔涌的力量。
他提着一口气,强忍着左肩撕裂的剧痛,犹如推开千斤闸门一般,撑开了沉重的眼皮。
眼缝裂开一线。
昏暗的光线刺入久未见光的瞳孔。
他本能地闭上眼,停顿了两秒适应光线,随后再次睁开。
视线从模糊的重影,迅速变得锐利清晰,透着一股历经生死后的深邃与慑人。
古朴厚重的木质承尘。
雕刻着云纹的黑檀木床柱。
桌案上,烛台里的蜡烛早就熬干了心血,只剩下一截凝固的残蜡。
萧尘慢慢地偏过头。
他看到了沈静姝。
这位二嫂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脚踏的软垫上。
她穿着单薄的里衣,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削瘦的肩头。
那张原本温婉绝美的面庞,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眼底是深得吓人的青黑。
她正仰着头,定定地看着他。
在看到萧尘睁开眼睛的那一个瞬间,沈静姝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干裂的嘴唇剧烈地张合着。
只有嘶哑的气流从喉咙里涌出来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,从她通红的眼眶里砸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