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别的路了。”轲比能起身踱步,皮靴踏在毡毯上闷响,“晋阳,必须拿下。”
“力微兄,咱们得动真格的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却更沉:“四十万骑,若还拿不下一座孤城——那鲜卑的刀,以后就该改铸犁铧了。”
拓跋力微颔首。
这些年,鲜卑铁蹄久未踏过雁门关。汉地百姓田埂上哄孩子,怕的是狼,不是胡骑;
市井说书人讲古,提的是匈奴旧事,早忘了鲜卑弯弓的模样。
长生天在上,岂容人忘?
两人念头一碰,便如篝火撞上干柴。
四十万鲜卑骑兵次日拔营,马蹄卷起黄尘蔽日,奔晋阳而去。
“隆隆——隆隆——”
蹄声如雷,震得远处山雀惊飞。
……
同一时刻,宇文昊申已按捺不住羞愤,在晋阳四境横冲直撞。
他带兵扫荡太原郡下十余县乡,烧仓廪、毁驿道,指望逼郝昭出城接战,或逼百姓求援动摇守军心志。
哪知扑了个空。
各处村寨早已人去屋空,粮秣牲口全数运入晋阳;
田垄荒着,灶台冷着,连狗都被牵走了。
他纵马踹开一座空祠堂大门,只踢起一地浮灰。
亲兵抹着汗嘀咕:“将军,这……像扫了一圈坟场。”
宇文昊申没作声,却悄悄松了口气——只要等拓跋力微一到,局面自会翻转。
……
果然,三日后,拓跋力微率十万铁骑压至城北。
十七万鲜卑大军列阵,黑压压一片,远望如乌云压城,连日头都黯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