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俯身半寸,声音更轻、更缓:
“哭,也是错?谁定的规矩?”
蔡琰浑身一震,眼睫剧烈颤动,终于绷断那根弦。
“都督……呜……”
低低一声,便如溃堤之始。她尚未站稳,身子一软,竟直直扑进他怀里。
云凡猝不及防,身形微顿,旋即稳住,双臂自然环拢,掌心轻拍她后背。
她本是悲极失控,刚撞进去便羞赧难当,可那怀抱宽厚温热,像久旱逢甘霖,竟叫她卸下十年防备,任泪水奔涌而出。
云凡一手托住她脊背,一手抚着她发顶,低声安抚。
她由抽噎渐成呜咽,再至压抑不住的恸哭,双手死死攥住他衣襟,仿佛抱住失而复得的故土。
十年风霜、千里囚程、孤灯寒夜……所有委屈,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肩头湿透一片,沉甸甸的。
最后,她哭得筋疲力尽,伏在他怀中沉沉睡去,呼吸细弱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云凡凝视她苍白又安宁的侧脸,用指腹轻轻拭去残泪,无声一叹,将她横抱而起,稳稳安置于榻上,这才转身步出大帐。
午后,蔡琰缓缓睁眼,发觉自己正躺在一辆平稳前行的马车中。
她掀帘望去,平阳城楼已缩成天边一点,渐渐隐没于尘烟。
归汉之前,日日盼着故国炊烟;可真踏上了归途,心却空落落的,不知该往哪处安放。
这时,云凡的身影忽地浮上心头。
她唇角微扬,浅浅一笑。
原来那个杀伐决断的铁血都督,也有这样一双能接住眼泪的手。
想起方才失态,她颊边微烫;可更多是心头温热——
不是因男女之界而羞怯,而是感激他肯让她哭,肯替她托住将倾的天地。
云凡目送车驾远去,负手而立,肩头那点沉甸甸的湿意仿佛还未干透。
此刻,他心中最后一块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一休悦读(原:阅读宝)偷接口死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