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,嗓音干涩发紧,朝着人群深深俯身,额头几乎触到地面:
“乡亲们,对不住了!是我们迟了一步!”
赵云等人见状,齐刷刷翻身下马,紧跟云凡身后,神情肃然如铁。
仿佛此刻他们躬身致意的,不是满面风霜的百姓,而是沉甸甸的山河与民心!
河东郡,杨县。
昔日威严的府衙,如今被层层素白帷帐裹得密不透风。
青砖地上铺着厚实柔软的西域绒毯,踩上去绵软无声,恍若踏进无垠草海。
而帷帐之内,却凉意沁人,似有清风暗涌。
南匈奴单于呼厨泉斜倚在胡床之上,手握一只莹润生辉的夜光杯,慢条斯理啜饮着杯中琥珀色的寿春佳酿。
几名袒臂露腰的胡姬正执蒲扇轻摇,凉风徐徐拂过他汗津津的额角。
他再饮一口烈酒,面颊泛起微醺红晕,朗声笑道:
“这汉家美酒,果然名不欺人!”
“若非先生携酒而来,我等困守北地,怕是这辈子都尝不到这般滋味。”
座前郭图唇角微扬,从容应道:
“若论天下琼浆,吴郡所出,方为绝品。”
“听说当年云凡亲手酿制一批仙醪,只留自饮,窖藏多年,香气能醉三里。”
“巧得很——高将军托糜家辗转弄来十坛,已运至军中。”
“单于若喜欢,我即刻修书禀报,尽数奉上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呼厨泉仰头大笑,一手抚着虬曲浓须,目光灼灼盯住郭图:
“那我便先谢过高将军的厚礼了!”
“不过实不相瞒——我军早已挥师南下,高将军所提结盟之事,怕是要等我们班师回营再议了!”
郭图闻言,眉峰骤然一跳:
“单于……已南下劫掠河东?”
呼厨泉扬眉吐气,傲然道:
“此番目标,可不是河东——是关中!”
“前几日羌部遣使密报,称关中守备空虚,邀我军同步南下,共取膏腴之地。”
“于是十万铁骑横渡黄河,直扑关中腹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