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未至,声已裂,掀帐而入。
帐内烛火摇曳,曹操正与程昱、刘晔等人围案议事,众人齐刷刷抬眼,满脸愕然。
曹操见他发髻散乱、面无血色,忍不住莞尔:“奉孝这是撞了什么邪?”
“莫非梦见蛟龙噬营了?”
诸将哄笑未落,郭嘉却立在原地,喉结滚动,额上汗珠簌簌滚落,声音低沉如铁:“主公……云凡还藏着一记杀招,能顷刻葬送我军!”
曹操神色一凛,霍然起身:“快讲!何等奇谋?”
众将亦收起笑意,屏息凝神。
郭嘉喉头干涩,正欲开口梳理脉络,帐外忽传来撕心裂肺的嘶吼:
“报——!主公!敌袭!泗水大营失守了!”
“什么?!”
满帐将领腾地站起,甲叶铿锵作响。
郭嘉双眼暴突,一把攥住传令兵手腕,指节泛白:“泗水堤口……是不是被他们凿开了?!”
传令兵望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,腿肚子打颤,声音发虚:“……正是!”
郭嘉只觉双腿一软,眼前发黑,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:“诸公……云凡要掘开泗水,引洪灌城啊!”
“奉孝你说什么?!”曹操脸色骤变,“他竟敢亲手决堤?!”
“那岂非与我同归于尽?!”
郭嘉惨笑一声,嘴角抽动:“若他早备竹筏、暗伏高坡,只待洪峰猝至……我军猝不及防,仓皇涉水,岂非俎上鱼肉?!”
“嘶——!”
帐中众人齐齐倒抽冷气,脊背发麻,寒意直窜天灵盖。
掘泗水?!这哪是用兵,分明是借天行诛!
郭嘉一把掀开帐帘,指着远处奔涌黑影嘶喊:“主公!敌军已控泗水营垒,沟渠随时可破!快调竹筏,全军抢登高地!”
曹操再不迟疑,厉声传令。
刹那间,曹营号角凄厉、马蹄杂沓、人声鼎沸,整座军寨如沸水翻腾。
……
下邳城头,夜风猎猎。
陈登遥指曹营方向,手指微颤:“军师快看——曹军动了!”
云凡负手而立,目光沉静,望向泗水来处,轻声道:“迟了。”
话音未落,滔天浊浪已自上游奔啸而至,如万马踏空,挟山摧林,裹泥卷石,咆哮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