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刺杀刘备,图的就是痛快一刀、以命换命。
死,她不怕。
可“严刑拷打”四字,却像根刺,扎得她耳根发麻。
云凡见她神色微变,心中了然——
这丫头,怕是头回摸刀见血,哪懂军中那些手段?
他声音放得更沉些:“轻的,叫‘钉指’——细针一根根扎进指甲缝里,十指连心,疼得人满地打滚,咬碎牙都忍不住。”
“重的,便是‘刖刑’——膝骨当场削去,孙膑当年就遭这一下,从此再没站直过身子。”
“还有烹刑、裂刑、腰斩、活埋、锯刑、断脊。”
“断脊,你可知是何滋味?脊椎硬生生砸断,碎骨横插脏腑,人一时不死,只觉千针攒刺,连喘气都带着血沫。”
“锯刑更慢——先锯四肢,再锯脖颈,锯齿来回拉扯,皮肉撕开的声音,听得见。”
“烹刑最省事——大锅烧沸,人往里一沉,咕嘟咕嘟,煮到骨肉分离。”
话音未落,匕首已重新抵住他喉结,微微发颤。
少女声音发紧:“住口!”
孙尚香盯着云凡,只觉此人似从地狱爬出来的说书人。
光是听,便已汗毛倒竖,后背沁出冷汗。
她握刀的手心湿滑,指尖冰凉。
云凡望着那柄晃动的匕首,唇角微扬:“这么说……你不想杀我了?”
“我……”
孙尚香喉头一梗,脱口而出:“不杀你,又能怎样!”
云凡笑意渐深:“若你不杀我,待会儿挟我作盾,追兵自不敢近前——那些刑具,自然也就用不上了。”
“这么说,咱们眼下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——你杀我,自己也活不成;不杀我,反倒能保命!”
“所以我奉劝你一句:真要动手,不如现在就抹脖子,还干净利落。”
“总好过被亲卫堵个正着,拖去刑房里挨拶、上夹棍、灌辣椒水。”
“要是不想死,光杵在这儿干瞪眼也不是办法,不如寻处地方坐下细聊,岂不痛快?”
“这……我……”
孙尚香又卡住了。
云凡话锋一转再转,她脑子像被塞进一团乱麻,晕头转向。
前一秒还在说酷刑伺候,下一秒又扯什么同生共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