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威也轱辘一下翻身坐起,两只圆眼睛朝大门方向看了一眼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
李向阳没有再跟它们说话,只在它们宽阔的脑袋上各重重拍了一下,打着手电筒继续往外走。
鱼塘水面在夜色中很平静,倒映着星光。
冷泉水不断从上方的进水口涌出,流经那个用来放养活鱼的小缓水池,再漫进下方的大水坑,发出好听的“哗哗”声。
白天王洪升放进去的那几条鲫鱼和鲤拐子已经不见踪影,应该都已经适应了水温,沉到了安全的深水底。
李向阳照了照水边浅滩,没有发现翻肚皮的死鱼,这才放心,继续沿着溪沟往林蛙水泡子方向巡视。
还没走到水边,他便听见一阵低沉而密集的蛙鸣。
声音从湿地水草和浅滩的缝隙之间传来,一声接着一声,此起彼伏,听着比前些日子去县里开会前密了不少。
李向阳走近岸边。
昏黄的灯光落在浅水区里,只见水草和几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之间,已经多出了一团团半透明的胶状东西。
每一团胶状物里面,都密密麻麻地分布着细小的黑点。
是蛙卵。
第一批林蛙,已经借着开春的地气和冷泉的温度,开始产卵了。
那只体型硕大、被他契约过的林蛙正趴在不远处的湿泥上,喉囊一鼓一鼓,发出低沉有力的鸣叫,显然是在宣示领地。
他伸出手,想要靠近水里一团刚产下不久、还带着鲜活气息的蛙卵。
就在指尖距离水面只剩几寸时,一种极其微弱、却又真实存在的感觉,忽然从心底浮现出来。
这种感觉,不像是契约动物那种如同臂使、清晰无比的存在感。
更像是无数根细得几乎无法察觉的蛛丝,通过水边那几只契约林蛙,隐隐牵连着水里的那些卵团。
若不是李向阳此刻静下心来仔细感受,甚至会以为那只是一瞬间的错觉。
他眉头微微皱起,手停在半空。
还没等他弄清楚这股微弱的血脉联系从何而来,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便在意识深处清晰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