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同志,这就不劳你费心了。”
李向阳语气不急不缓。
“这批材料,该我出的那部分钱,我已经当场认下,回头按账目补齐。林场这边有配套支持,有材料清单,有账可查,不是白送。”
“你要是想查,随时欢迎去林场账房,也可以去保卫科问。白纸黑字,谁也跑不了。”
吴长军也往前迈了一步,脸色沉了下来,“赵同志,向阳说得没错。”
“断崖山是林业局备案的野生动物安置点,材料有账,施工有手续,电管所负责装表,以后按表交电费。林场这边只是按安置点和林下经济试验点做配套支持。”
“你如果觉得哪一块不合规矩,可以去县里反映,也可以直接找王局问。”
一听“王局”两个字,赵凯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本以为李向阳年轻气盛,肯定会顺势把这批公家材料当便宜占了。
到时候他就能拿“公家材料私用”做文章。
没想到李向阳早就把这个口子堵住了。
当场认账,材料清单,林场配套,个人承担,电管所装表收费。
每一环都摆在明处。
他想抓把柄,都没地方下手。
旁边几个填土的村民也忍不住低声议论。
“哟,这不是昨天那个县里来的干部吗?昨天还说不给接,今天又来查账了?”
“人家小把头办事敞亮,自己掏钱,林场也有手续,这下没话说了吧?”
“我看他就是来挑刺的。”
这些话声音不算大,却刚好能让赵凯听见。
赵凯站在土路上,觉得脸上又热又疼。
想再放句狠话,可吴长军站在旁边,村民也都盯着他。
真把事情闹大,倒霉的还是自己。
最后,赵凯只能咬了咬牙,连一句硬话都没撂下,跨上自行车,调转车头灰溜溜的走了。
李向阳站在原地,看着赵凯骑车离开的背影,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根在寒风里绷得笔直的铝线。
长出一口气。
这几天被赵凯卡脖子、被陈宝国恶心的那口郁气,在这一刻,彻底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