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地窨子里的火墙还留着昨夜的最后一点暖意，外面就传来了踏实的脚步声和男人洪亮的说话声。
那声音由远及近，在清晨寂静的山脚下格外清晰。
李向阳睁开眼，利落地翻身坐起。
那边，李向涛也醒了，揉着眼睛往外看。
“哥，是舅舅们来了？”
“听着像。”李向阳套上外衣，推开木门。
冷冽的晨风灌进来，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寒。
门外，三个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那儿了，正是大舅苏大强、二舅苏二强、三舅苏三强。
他们每人肩上都扛着家伙：铁锹、镐头、扁担，腰里缠着粗麻绳，脚上是结实的胶底鞋，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。
“大舅，二舅，三舅，这么早就来了？”李向阳赶紧招呼，“快进屋暖和暖和，早饭马上就好。”
“不早了！”苏大强嗓门最大，他把肩上的铁锹往地上一杵，发出咚的一声，“现在天短，得早点下手！”
他说着，目光扫过地窨子，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那杆新猎枪。
虎头双管，枪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苏大强眼睛一亮，咂咂嘴：“好家伙，这枪真带劲！”
但他没多问，转头就朝李向阳昨天指过的那个巨大石坑走去。
苏二强和苏三强也跟了过去。
走到石坑边缘，三个舅舅齐齐往下望去，都忍不住“嚯”了一声。
这坑呈不规则的椭圆形，中间还拐了个弯，长度得有300米，最宽的地方直径得有三十多米，整个石塘得有个十来亩！
坑壁是天然的岩石，陡峭嶙峋，不少地方长着枯黄的杂草和苔藓。
坑底堆积着厚厚的、黑乎乎的东西，那是这些年累积下来的腐烂枝叶、泥土碎石，还有动物的骨骸粪便混在一起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、陈腐的土腥味。
最深处，估摸着得有六七米！
“向阳，这。。。”苏二强咂咂嘴，转头看向外甥，“这工程量可不小啊！”
苏三强也皱起眉：“是啊，光是把底下这些烂叶子烂泥挖出来运走，就得费老鼻子劲了。你看这坑壁这么陡，下去上来都不方便。”
李向阳早有准备，他走到坑边，指着坑底说：“舅舅，咱们不急。一天干不完就两天，两天干不完就三天，反正冬天长着呢。工钱照算，饭管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