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都不是最要命的。
最要命的,是他的那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。
在那双眼睛里,林夏看不到任何对于被撞、被泼咖啡的愤怒或者烦躁。
她看到的,是一种浓浓的忧郁与死寂。
就像伦敦深秋的雨,冰冷,绵长,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、去探究,去用尽全力把它捂热的致命吸引力。
“扑通、扑通、扑通……”
林夏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腔里,那颗平时一向没心没肺的心脏,此刻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,疯狂地跳动着。
那是一见钟情的声音。
就在这极其戏剧性,甚至可以说是灾难性的“初遇”现场。
林夏这位在医学院以“火爆脾气和手术刀般锋利语速”著称的实习小辣椒。
竟然可耻地,犯起了花痴。
她呆呆地跌坐在地上,仰着头看着顾清河。
忘记了爬起来,也忘记了去捡地上那些散落的“加急病历”。
连嘴巴都微微张开着,看起来有点傻。
顾清河看着地上这个盯着自己发呆,眼神里还透着一种莫名“狂热”的混血女孩。
那两道好看的剑眉,再次微微蹙起。
他不喜欢这种毫无界限感的注视。
这种眼神太直白,太热烈,像一团火,会灼伤他已经习惯了冰冷的皮肤。
“你还好吗?”
顾清河没有去责怪她。
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绅士风度和教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白色手帕,轻轻地放在旁边没有沾到咖啡的病历本上。
“地上凉,先起来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温和。
但那种温和,就像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着,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。
顾清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一大片还在滴水的褐色污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