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都,校军场。
黎明前的黑暗还未完全散去,天地间一片苍茫。
北方的风带着特有的凛冽和沙尘,呼啸着卷过这片广阔的阅兵场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整整十万名霍家军精锐,此刻正列着整齐的方阵,静静地伫立在寒风中。
没有喧哗,没有交头接耳。
只有那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坚毅光芒的眼睛,以及那如同一片钢铁森林般竖立的刺刀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。
这是出征前的宁静,也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沉默。
点将台上,火盆熊熊燃烧,照亮了半边天空。
霍行渊站在台阶下,正在整理他的戎装。
他身上的伤口刚刚换过药,缠着厚厚的绷带,被束紧的军装勒住,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隐隐的钝痛。
但他站得笔直,像一杆永远不会弯曲的标枪。
乔安站在他面前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,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胸针——那是霍家军的徽章。
她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脸上化着淡妆,掩盖了眼底的忧色,只露出从容与坚定。
她伸出手,帮霍行渊扣好最上面的一颗风纪扣,指尖微凉,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。
“疼吗?”
她轻声问道,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伤处。
“不疼。”
霍行渊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吻了一下:“看见你,就不疼了。”
乔安没有抽回手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、威武,即将奔赴死地的男人,心里有千言万语,却都堵在了喉咙口。
最后,她只是帮他理了理披风的领子:
“去吧。”
“别让弟兄们等急了。”